“唔……”
寧不歸強忍疼痛,將這一口老血又咽了下去。
在這種情況下,絕對不能露出半點虛弱之色!
他用法力強行封住體內的傷勢,表面鎮定如常,冷笑道:“區區魔音傀儡,有何懼哉?且看老夫破之!”
說完,用手一摘,在身旁隨意摘了一枚柳葉,放到嘴邊輕輕吹奏起來。
只聽悠揚之音向四周擴散,猶如鯤鵬游天,恣意揮灑,完全不受魔音的束縛,在天地間回蕩不休!
正是寧不歸自創的“逍遙游”!
雙方改用音律斗法,殺招變為無形,表面看起來波瀾不驚,實則暗藏兇險,步步驚心!
就這樣僵持了片刻,蘇千憶忽然瞧出一個破綻,立刻把“江漓鏡”祭在頭頂,手中法訣急掐。
鏡面微微震動,射出數百道霞光,在半空中如游魚般靈動,專往寧不歸的破綻之處鉆去。
“來得好!”
寧不歸不怒反笑,一邊吹奏音律破敵,一邊運轉道門玄功。
只見那環繞周身的法力漩渦越來越龐大,清氣逐漸上浮,濁氣逐漸下降,漸漸的吞天魔云和鬼八仙都看不到蹤跡了。
忽聽一聲低沉的咆哮,從漩渦深處走出一頭青牛,面對那數百條游魚般的靈光不閃不避,悶頭沖了過去。
那些看似玄妙的靈光,只要被青牛一撞,瞬間就破碎,都化為點點塵埃消散在半空……
“哞!”
青牛四蹄亂飛,速度奇快,轉眼就到了蘇千憶的面前。
“砰”的一聲巨響,蘇千憶的護體靈光被青牛撞碎,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飛了出去!
“不好!”
沐星彩遠遠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大驚失色。
雖然受傷的不是她自己,但蘇千憶是她的強力幫手,如今此女被寧不歸重傷,靠自己一個人是絕對贏不了。
“該死的牛鼻子,居然還有這般實力!”
沐星彩此時是叫苦不迭。
本以為逮住了一個軟柿子,可以為北冥立下大功,沒想到對方即使身受重傷,依舊有如此強大的法力。
這一瞬間,沐星彩的心中生出了一絲悲哀的情緒。
想當年,丹陽生可是能單挑全盛時期的寧不歸!
如今寧不歸受傷,自己卻得葬天帝相助重新煉制了“鬼八仙”,再加上黃云閣閣主蘇千憶,居然還不是他的對手!
“難道我和丹陽生、凌霄他們的差距,真的有這么大嗎?”
盡管心中有一萬個不情愿,但現在的沐星彩不得不面對現實。
“再這么斗下去,只怕不是他的對手……還是盡早脫身為好!”
沐星彩心思急轉,忽然掏出一面青色幡旗,手中法訣連掐。
剎那間,八大傀儡同時出手,從掌心中飛出一道霞光,在半空中迅速凝聚,隨后猛然炸開。
仙傀秘術,天星爆!
強大的力量向四周擴散,把虛空都粉碎,山石都淹沒,就連寧不歸的法力漩渦都被短暫地撕開了一個缺口……
“妹妹,這牛鼻子不好對付,我們先撤!”
沐星彩傳音一聲,手中法訣急掐,用遁光卷了受傷的蘇千憶,向遠處疾馳而去。
這兩女說走就走,沒有半點猶豫,在另一邊交戰的萬獨山根本沒反應過來,還在與極勝魔君捉對廝殺。
等他神識一掃,才發現沐星彩和蘇千憶都已經走得遠了,根本沒管自己死活!
“這兩個賤人!”
萬獨山大怒,卻也是無可奈何,急忙把法訣一掐,八柄血刀橫切虛空,強行斬斷了極勝魔君的魔道神通。
他得到一絲喘息之機,毫不猶豫,在半空中把遁光一催,也朝著兩女逃跑的方向疾馳而去。
“撤,都撤!”
隨著萬獨山的一聲大吼,北冥修士終于知道大勢已去,紛紛作鳥獸散,其中大部分人跟在他的身后,也有一部分人四散而逃……
“追嗎?”
極勝魔君在半空中按停遁光,側頭詢問寧不歸的意見。
寧不歸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藥瓶,將瓶中丹藥一股腦地倒進了嘴里,隨后雙眼微閉,站在原地調息了片刻。
極勝魔君知道他舊傷復發,不由得眉頭微蹙,眼中露出了憂慮之色。
“你……還好吧?”
“我沒事。”
寧不歸很快睜開了雙眼,暗中傳音道:“還好有神農扈給我的丹藥,可以在短時間內強行鎮壓住傷勢,但也僅僅只能維持六個時辰……”
極勝魔君的眼神更加憂慮。
“那我們現在追是不追?”
“追!”
寧不歸果斷道:“蘇千憶已經被我打成重傷,她們戰力大減,很有可能奔火煉谷去了。必須攔住她們,不能讓她們與火煉谷的守軍匯合,否則對我們很不利!”
“好!”
極勝魔君沒有絲毫猶豫,手中法訣一掐,化為一道魔光向前追去。
寧不歸則把手一招,坐在青牛背上,速度比極勝魔君只快不慢。
“殺!”
五十萬大軍開始向前追殺。
由于北冥軍心渙散,人人自危,現在都想著自保,不可能再結陣迎敵,因此完全不是南玄大軍的對手。
再加上有極勝魔君沖鋒在前,凌厲魔光沖入敵陣,就如同虎入羊群,使得戰場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北冥修士狼狽逃竄,南玄修士緊追在后!
寧不歸并沒有理會下面的殘兵敗將,他騎一頭青牛,跨越虛空,速度極快,遠遠就看見了狼狽逃竄的沐星彩。
“原來天宮城的隱星官就是你這種貨色么!之前大不慚的時候,是何等威風?如今卻倉皇而逃,當真如喪家之犬!”
寧不歸的聲音穿越千里,極盡所能地嘲諷沐星彩,試圖影響對方的情緒。
與此同時,他又把大袖一揮,從袖中飛出一個青色光圈,須臾數百里,轉眼就到了沐星彩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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