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沉默了一會,開口道:想必你們也知道了,黑山域和外界不同,這里無法飛遁,而且還有許多險惡之地。恕我直,其中一些險地,就算是你們也很難通過。
梁聽后,微微點頭,表示認可。
其實這正是他所擔心的,從這一路的觀察發現,黑山域絕不簡單,如果沒有熟悉這里的向導引路,很有可能損兵折將。
退一步說,就算竹軍能夠渡過這些險地,恐怕也會耽誤大量時間,導致此行任務失敗。
你是八大神族之一,應該知道由北向南的捷徑吧?梁問道。
捷徑當然有,只不過,北冥攻入我們這里以后,在很多必經之處建造了城防,你們想要通過黑山域進入北冥腹地,有幾處城關是繞不開的。墨緩緩道。
梁聽后,眼中精光一閃,似笑非笑道:
墨,你不會是想借刀殺人吧?
墨也笑了起來:這要看你是怎么想的了,我可沒有半句虛。除非你愿意通過‘葬魂嶺"、‘無生谷"這種連我們八大神族也不愿意靠近的地方,否則就必須一路闖關而過......
說到這里,頓了頓,又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剛才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北冥的敵人,不會不敢對北冥的修士出手吧?
看來閣下是要驗證我的立場了。梁雙眼微瞇。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暗暗思忖起來。
這此行動的最終目的是潛入北冥,與李一樂會合,然后在李一樂的帶領下找到洛河源頭,用神農氏秘藥摧毀洛河。
整個過程,當然是越隱秘越好,盡量不要鬧出太大的動靜。
但這只是理想情況,并不現實,畢竟是到了北冥的領地,防守重重,不可能一次都不交手。
丹陽生老謀深算,他在黑山域征戰了一年之久,對此地的地形應該有所了解,其城關所布之處,肯定是通往北冥龍脈的必經之地,躲也躲不開的........由此看來,這人剛才所多半是真,不過他要借我之手除去北冥修士也是真,二者并不沖突。
黑山域兇險詭異,與其胡亂行軍,不如采納此人的建議,同時還能給他吃一顆定心丸........
想到這里,梁微微一笑:墨,你來說說,接下來我們應該從那條道路前進?
如果你們想求穩,可以向西南方的‘林蔭谷"進軍,穿過山谷之后走平陽道,這條路線的城關雖多,但守衛的實力都不強,只是路途遙遠,沿途還有好幾處險惡之地,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嗯。梁點了點頭,這是求穩的路線,還有別的嗎?
如果你們想求快,那就向東南進軍,越過‘天斧山",走白云道。這條路線的城關都有重兵把守,將領實力深不可測,還有玄妙莫測的大陣阻擋........
墨說到這里,看了一眼梁,笑道:這是直通北冥的路線,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只需要三分之一的行軍時間。當然,危險也是其他路線的好幾倍,至于如何取舍,要看道友定奪了。
明白了。
梁微微點頭,臉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場中一時陷入了沉默,眾將士都在等待他的決定。
往東南,走白云道!
沉吟片刻之后,梁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見他挑選了一條最危險的道路,趙翼、王崇化、紅云、傅開山等大將非但沒有一絲擔憂之色,反而露出了笑容,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正該如此,我等雖然只有十萬之眾,但高手云集,能人異士無數
!我軍兵鋒所指,北冥留下的城關就如土雞瓦犬,一擊即破!趙翼朗聲笑道。
不可大意!伏虎尊者卻是臉色嚴肅,沉聲道:大帥之所以選擇這條路,只是為了加快行軍速度,好與寧盟主率領的主力配合,但我等切不可有輕敵之心,須知驕兵必敗!
知道了,知道了。王崇化拍了拍伏虎尊者的肩膀,笑道:我等都是久經沙場的宿將,豈會大意輕敵?但之前被北冥壓制太久了,如今有機會,也要挫一挫他們的銳氣!
上路吧。
梁并不多,轉身回了鸞車。
歸無期受命看守墨,兩人同乘一輛戰車,跟隨在梁的附近,大軍再次啟程,浩浩蕩蕩,往東南方的天斧山進軍。
..........
天斧山位于黑山域的北部,山路陡峭,怪石嶙峋,因為山頂巖石凸起,遠遠看去像是一柄巨大的戰斧,因此而得名。
山峰兩側各有一片陰暗的森林,林中有瘴氣、毒氣,還有詭異莫名的上古禁制,即便是常年在此修煉的八大神族也不敢冒然靠近。
因此,想要越過天斧山,就必須通過中間的子河谷。
山谷谷口,座落著一座雄偉挺拔的城關,這城關由東到西連綿上萬里,通體都由黑色玄石打造,仿佛一頭漆黑的巨獸,盤踞在南北走向的必經之處!
城墻大門上掛著一塊牌匾,上書三個金燦燦的大字:踏云關!
此乃北冥撤出黑山域之前留下的眾多城關之一,守關大將名叫魏正,昂藏九尺,英武不凡。
他此時正在自家后院與幾人吃酒,席間鶯歌燕舞,水袖翩翩,眾人也是相談甚歡,完全沒有一點備戰的樣子。
魏將軍,多謝款待了,你這甘泉酒簡直就是一絕,老夫已經有好多年沒享受過如此美味了。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一邊品酒,一邊笑道。
魏正聽后,哈哈大笑起來:
苦竹道友可真會說笑,區區凡酒,哪里比得上你的靈丹妙藥呢?這樣吧,如果下次你酒癮犯了,就拿一粒‘轉靈丹"來換,我給你送三十斤甘泉酒如何?
好你個魏正,這如意算盤倒是打得叮當響!
酒席的另一側,一名相貌英俊的白衣男子呵呵笑道:苦竹道友的‘轉靈丹"可是一丹難求啊,如果真被你用三十斤凡酒給換了,恐怕之前那些求丹的道友們都會氣得吐血吧?
薛舉老弟,話可不能這么說。魏正一邊品酒,一邊笑道:如今我們都駐守于黑山域,雖然不在同一城關,卻也是同氣連枝啊,今日大家相談甚歡,不如做場交易,互通有無如何?
哦?
苦竹和薛舉聽后,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放下了酒杯。
其實他們醉翁之意不在酒,今日來踏云關小聚,的確是各有目的,如今酒過三巡,也是到了辦正事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