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手落下,仿佛凈世火蓮,席卷一切,消融一切。
“大苦道友,你這是欲蓋彌彰了。”
梁忽的大笑,縱起遁光,手中劍訣一掐。
只見一道黑色劍光從太虛葫中刷出,劍光接天通地,似一條長河奔流而上,貫穿了佛手的手心。
劍氣奔騰,無數朵黑色蓮花盛開,仿佛一個個黑洞,周圍佛光都被卷入其中,就好像掉入了無底的深淵,再也看不到一絲光芒。
梁跟隨劍光沖入了高山大佛的體內,這里面一片混沌,渾不似外面那般金光璀璨。
只見無盡的混沌之中,一朵金蓮盛開,蓮臺上坐一老僧,臉皮皺在一起,看起來愁容滿面。
“掌中佛國,花開見我,不見真身,不離佛國。”
梁看了看眼前的老僧,微微一笑,拱手道:“大師真身果然在此,承讓了!”
“阿彌陀佛!”
大苦尊者唱了一聲佛號,雙手合十,就見漫天金光如潮水般涌來,被他收入體內。周圍景色也在頃刻間變化,三千凈土,無邊佛國,全都化了泡影。
取而代之的,是清幽谷中的小溪、飛瀑、百花,還有那些鶯鶯燕燕
八大亞圣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唯獨大苦尊者離開了蓮臺,和梁相對而坐,兩人似乎已經魂游天外許久,這會卻同時睜開了雙眼。
“梁宗主的神通果然不凡,老衲承認你的實力,只是梁宗主的佛法感悟,老衲并不認可。”大苦尊者悠悠道。
伍慈這會笑道:“南玄諸派,求同存異,這不影響。”
左臨也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諸派見解不同才是正道,否則便如天宮城,是邪道。”
大苦尊者無話可說,只得默然點頭,回到了自己的蓮臺上。
場中一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從開始到現在,短短半柱香的時間,梁已經連過三關,現在擋在他面前的,只剩下忘歸城的歸無咎以及天魔山的極勝魔君了。
只是,梁雖然表現得風輕云淡,內心卻是一點也不敢放松。
在場的可都是亞圣強者,由他們出題考核,雖然不是直接斗法搏殺,也還是要消耗巨大的精力。
前面三關,除了左臨那一關過得輕松,其余任何一關帶來的壓力,都不亞于玉竹山獨斗群魔。
看似梁高歌猛進,實則已經十分疲憊,只不過在九位亞圣面前,尤其是極勝魔君的面前,他不能表現出一絲疲態。
暗中將一粒快速恢復靈力的丹藥煉化入體,梁臉色不變,看了一眼剩下的兩人,笑道:“還有兩關,不知兩位道友誰先來?”
“我來試試你!”
歸無咎從星光蒲團上下來,淡淡道:“梁宗主走得出‘掌中佛國’,卻不知能否走出我的‘星河陣’?”
話音剛落,就見他單手掐了個法訣,隨后向天一指。
梁早就打起了十二分的戒備,凝神靜待,可他等了片刻,清幽谷中依舊清風徐徐,春暖花開,看上去并無任何異象。
“這廝在裝什么神,弄什么鬼?”
念頭剛剛閃過,山谷忽然變得陰沉起來,抬頭看去,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夜空。
夜幕如布,星光璀璨。
歸無咎笑了笑,忽又把手一招,夜幕上的十三顆星辰同時綻放出強光,片刻后居然從天垂落,直直落到了山谷上方。
“不周天引!”
梁瞳孔一縮,臉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伍慈曾說,歸無咎所學乃是儒門一脈,能夠推演星辰變化,神通更是能夠引發蒼穹異象,此等摘星拿月之事,在他手中卻是尋常。
此時此刻,山谷上方的星辰光輝連成一片,匯聚成一條星光長河,從半空中刷下,很快就把整個山谷都浸到了河中。
八位亞圣,在星光降臨的一瞬間,各自掐訣,隱去了身形,只留下梁和歸無咎在谷中。
“梁宗主,這‘星河陣’蘊含星斗運行之玄妙,本座也不用法力,只用推演之術改變這長河中的星辰軌跡,倘若你能走得出來,我便承認你的實力。”歸無咎笑道。
梁聽后,默不作聲,凝神盯著周圍的星光看了許久,緩緩點頭道:“星辰變化,果然玄妙!既然道友擺下此陣,那我便入陣一試吧。”
說罷,祭出蜉蝣劍丸,又抖開“陰陽化血符”,定在頭頂,隨后入了法陣。
剛一入陣,就見無量星光直沖而來,四周光影交替,明暗相生,當下心中一凜,停住了腳步,并未輕舉妄動。
“端的是殺機四伏,步步驚心!”
梁不敢輕舉妄動,是因為他看出了“星河陣”的一部分玄機變化,因此才謹慎,若是無知無懼者,一步踏出,恐怕已成枯骨。
“當年打破玄關,神游太虛之時,我也曾得機緣,參悟過極光天象,可惜那次時間太短,終究只是領悟了一絲星辰法則的皮毛,和歸無咎比起來差太多了。”
梁自知差距,在星辰法則的領域是絕對比不過歸無咎的,但這一場考核并不是比斗兩人的法則之力,而是讓他在漫天星光的圍剿之中找到一條出路。
只要走得出來,就算通過考核!
“星宿變化,終究還是有其規律可循,當著八位亞圣的面,歸無咎也不敢做手腳把生門堵死,不如施展‘歸一訣’,讓分身先去探探路?”
想到這里,梁沒有猶豫,手中法訣一掐,頓時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梁”。
這法術他不是第一次施展,但在場亞圣看了,都還是暗暗心驚。
“這是什么秘術?就連身外化身都不可能完全復制自己的氣息,而且還能施展本尊的各種神通秘術,簡直以假亂真!”
范青舟先前吃過一次虧,因此大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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