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瞇了瞇眼睛,邁步向前,推開了閣樓的大門。
大廳之中擺著一張裘皮軟榻,上面躺著一位年過半百的男子。
那男子的聲音雖然有些虛弱,但精氣神都還不差,手里把玩著一對玉鐲,旁邊還擺放著一堆古玩,此時正背對門口,看上去十分悠閑。
“咦?沒有我的吩咐,怎么擅自進來了?”
男子有些意外,轉過身來,目光看向門口。
十八年過去了,他并沒有認出狄武,仔細看了看,奇道:“我好像沒見過你,你是上官家的遠房親戚嗎?怎么沒大沒小的,竟然擅闖我的房間!”
狄武深吸一口氣,按耐住激動的心情,緩緩走入了房間。
他并沒有將那些被煞氣控制的頭顱帶進閣樓,而是一個人進來,雖然身上還有煞氣殘留,但眼前的男子一介凡人,顯然無法感應。
“余觀海,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狄武說著,在中年男子的對面坐下。
“你認識我?”余觀海有些驚訝。
“認識?我可太認識了!”狄武笑了起來:“我這一輩子都忘不了你呀。”
“你究竟是誰?”
余觀海此時也察覺到了不對。
他年輕時候就會察觀色,在官場和江湖摸爬滾打多年,嗅覺比平常人敏銳許多。
“你是貴人多忘事,不記得我了。”
狄武給他沏了一杯茶,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余觀海并沒有去碰那茶杯,狄武倒是悠悠然的品了一口。
“這個故事要從十八年前說起了,十八年前,有個畜生仗勢欺人,害死別人一家滿門,最后卻被一個小孩用毒針射中。那小孩本以為畜生必死無疑,沒想到這畜生命大,居然活到了今天你說,這世上果真有天道嗎?”
余觀海聽到這里,瞳孔猛地一縮,又盯著狄武仔細看了一會,忽的驚呼道:“是你,狄家的小畜生!你居然還沒死!”
“哈哈哈!”
狄武站起身來,凌厲的氣勢向四周擴散,將那些桌椅都震成了粉末。
“你口中的小畜生不僅沒死,他還回來報仇了!余觀海,這些年你在府中錦衣玉食,享盡天倫之樂,可知道我是怎么過的嗎?”
“我被人像狗一樣趕來趕去,為了一塊吃剩的饅頭和人大打出手,為了學習上乘武藝,不惜給人當殺手,成為別人殺人的工具!”
“我做這些是為了什么?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回到這里,把當年欺辱我們狄家的人全部殺光!”
“沒想到啊,原來你還沒死,這可真是太妙了如果當年你就死在毒針之下,那反而還便宜了你!”
狄武說到這里,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
余觀海看到他的表情,心中一陣毛骨悚然。
但他從來不肯服軟,此時也一樣,起身喝道:“小畜生休得猖狂!這里可是知府的宅邸,你敢在這里現身,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狄武聽后,冷笑一聲,朝余觀海逼近。
“來人!”余觀海大叫。
然而周圍安安靜靜,根本沒有一個人回應他。
“來人,來人啊!你們這些飯桶,都死哪里去了!”余觀海察覺到不妙,急得大吼了起來。
“不用喊了,他們只是先你一步而已。”
話音剛落,便有一道煞氣從狄武的指尖飛出,鉆入了余觀海的胸口,在他體內化為萬千鋼針,沿著經脈刺入了五臟六腑之中!
與此同時,還有一道煞氣飛出,鉆入余觀海的天靈蓋中,將他的意識穩住,不讓其陷入昏迷。
“啊!”
余觀海發出了痛苦的慘叫。
那是一種凡人無法忍受的疼痛,尋常人這會早就暈死過去了,可偏偏余觀海的頭腦異常清醒,想死死不了,表情扭曲到了極點。
“求求你,殺了.殺了我!”
余觀海用盡所有的力氣喊出了這句話。
“殺你?還早呢!”
狄武冷笑一聲,手中法訣一掐,余觀海的七竅已經開始流血,手骨、腿骨也開始彎折.
新一輪的折磨即將開始,可就在這個時候,余觀海剛才把玩的兩個玉鐲忽然綻放出明亮的霞光。
“咦?”
狄武的臉上露出了驚訝之色。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這兩個玉鐲已經騰空而起,擋在自己和余觀海之間。
隨著玉鐲霞光一閃,狄武打入余觀海體內的兩道煞氣都被抽了出來,緊接著玉鐲輕輕一轉,一股清氣沒入了余觀海的眉心,在他體內迅速流轉。
只不過片刻的功夫,余觀海的疼痛已經消除了大半,面色漸漸紅潤,四肢也恢復了正常。
“法器!”
狄武的臉色微微一變。
雖然之前就從那兩個女子的交談中得知,上官家很可能出了一個修仙者,但狄武在路上已經仔細檢查過了,根本沒有修仙者的氣息,所以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他本想盡情地折磨余觀海,可沒想到,此人身旁居然有一對法器,而且這法器的威力還很強大!
“不能再拖下去了!”
狄武反應很快,知道不能再折磨余觀海,要殺他就趁現在!
想到這里,手中法訣一掐,體內煞氣蜂擁而出,在頭頂形成一只黑色鬼爪,飛向了對面的余觀海。
就在此時,狄府外面忽然傳來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
“哪里來的鼠輩?竟敢傷我父親?還不速速住手!”
這個聲音聽起來十分傲慢,話音未落,一條青色絲帶已經破空飛來。
那青絲的速度極快,后發先至,居然搶在鬼爪抓住余觀海之前,將其纏繞了起來。
鬼爪被青絲纏住,在半空中不停掙扎,卻再也無法前進。
余觀海本來還很害怕,可當他聽到這個聲音,卻突然有了底氣,在原地哈哈大笑起來:
“小畜生,我就說你殺不了我!”他的眼中盡是得意之色:“十八年前你殺不了我,十八年后你照樣殺不了我!老天注定我余觀海就是你們狄家的克星!哈哈哈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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