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如潮水般退去,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無心的意識已經離開了記憶中的世界,周圍斗轉星移,片刻后又重新回到了黑暗的虛空中。
到此為止,有關神農拓和凌紫的記憶已經全部看完了。
但在虛空之中,還有一團光球漂浮不定。
無心有些好奇地看了過去,發現這團光球和之前那些承載了記憶的光球都不一樣,此時居然在微微跳動,表面一脹一縮,仿佛有生命一般。
“這是.........”
無心慢慢靠近,凝神打量,想要看清楚這團光球的秘密。
便在此時,光球之中忽然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緊接著無數紫華流轉,一個人影從光球中孕育而出。
看清楚此人的樣貌,無心吃了一驚。
“怎么可能.......”
無心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因為從光球中出現的人影,正是數萬年前的凌紫!
凌紫的身影有些虛幻,全身都由魔氣組成,但她的雙眸卻很明亮,此時注視著無心,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真不容易,等了這么多年,終于有人能到這里.........”
無心聽后,慢慢回過神來。
眼前這個虛影,應該只是凌紫的一縷意識殘留,因為她感覺不到對方的身上有靈力波動,不像是活著的修士。
但即便只是一縷意識,那也是圣人的意識,無心不敢怠慢,當即拱了拱手,恭敬道:“見過凌紫前輩!”
“我都死了這么多年了,不必如此多禮。”
凌紫微微一笑,上下打量了無心一番,眼中閃過了奇異的光芒。
“好,好!果然是一顆魔道的種子,讓我再仔細看看你的根骨資質!”
話音剛落,就有一道霞光從凌紫的身上冒出,不等無心反應過來,瞬間鉆入了她的體內。
無心渾身一顫,感覺有一股陰寒之氣侵入到自己的體內,僅僅只是一個念頭的功夫,這股陰寒之氣就已經在自己的經脈之中運行了一個大周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隨著陰寒之氣的流轉,無心感覺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暴露了出來,在對方眼中,自己仿佛赤身裸體,被一覽無余。
這種感覺讓她極度不適,畢竟潛伏在人族多年,無心一直小心翼翼,最怕的就是暴露自己的身份。
“咦?”
半空中的女子微微一愣,似乎察覺到了什么。
“你..........居然不是我人族,而是真正的魔族?”凌紫眉頭緊皺,顯然對無心的身份有些驚訝。
無心聽她道破了自己的身份,心中“咯噔”!一下,忐忑到了極點。
面對凌紫的問題,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保持沉默,而凌紫似乎也不想說話,兩人各自無,氣氛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片刻過后,忽聽凌紫輕笑一聲:“有趣,有趣!沒想到我在這里等了這么多年,沒有等來瑯嬛大陸的天驕,卻等來了一個真正的魔族。”
無心有些忐忑地向前看去,只見凌紫面露笑容,不辨喜怒,也不知道內心深處究竟有何想法。
“前輩,我雖是魔族女子,卻無意與人族為敵,此行潛入人族大陸,只是為了找回我族失落的圣器。如果不慎打擾了前輩,還請見諒,晚輩這就離開此處。”無心小心翼翼地說道。
“呵呵,你不必如此緊張,相逢即是有緣,更何況你還看完了我和神農拓的記憶。”
凌紫說著微微一笑,又仔細打量了無心片刻,再次開口道:“你現在應該已經知道,本座和神農拓其實是道侶身份了吧?”
無心聽后,點頭道:“當年之事,無心已經了解一二.........前輩敢愛敢恨,率性而為,令人欽佩!”
這句話,倒有七分發自肺腑,因為凌紫的性格很對無心的胃口,她們都是不在乎世俗眼光,只遵從本心之人。
“呵呵,當年我放棄了‘圣庭’之主的身份,跟隨神農拓行走天下,暗中扶持了不少勢力,只為將來有一天能夠推翻昆吾仙庭的統治。”
凌紫說到這里,輕輕嘆了口氣道:“只可惜西王母的勢力太大,當年我和神農拓一起被追殺,連番大戰,傷及腹中胎兒,導致后代血脈再難成圣,這也是我心中遺憾。”
無心聽到這里,不由得有些恍然。
怪不得神農山空有傳承,但歷代山主都無法成圣,最多只是亞圣,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想到這里,無心又有些好奇,忍不住問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么,神農前輩既然已經開辟了這樣一個小世界,仙庭不可能找到才對,為何你們還會身死道消?”
“因為我的徒弟里面出了一個叛徒!”凌紫的聲音忽然變得陰冷起來。
“叛徒?”無心有些意外。
凌紫抬頭看天,目光有些飄忽,似乎回憶起了當年之事,好半天后,才徐徐說道:
“當年我和神農拓為了保護親近之人,聯手開辟了這樣一個小世界,由神龜“鈞天”馱在背上,穿梭于虛空之中,本以為可以瞞過西王母的測算,卻沒想到我親自調教的徒弟居然背叛了我!”
“他將瑯嬛大陸的位置泄露給昆吾仙庭,后來西王母大軍壓境,我和神農拓無法抵擋,為了保住我們的血脈以及瑯嬛大陸的所有修士,最后只能犧牲自己,利用‘玄牝珠’創造出一層結界,將西王母的大軍阻攔在外面。”
無心聽到這里,不由得有些唏噓。
當年神農拓和凌紫同為圣人,是何等的風華絕代!他們在南極仙洲最黑暗的時候點燃了希望的燭火,引領眾人對抗勢力龐大的昆吾仙庭,可沒想到,最后卻是因為自己徒弟的背叛,雙雙殞命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