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紫接過石碗,臉色復雜。
她抬頭看了神農拓一眼,后者的眼神平靜如水,臉上帶著一絲澹澹的笑容,仿佛三月春風,沁人心扉。
這一瞬間,凌紫竟然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放松與安寧。
“喝就喝.......”
小聲滴咕了一句,凌紫雙手捧著石碗,將碗中藥液一口飲盡。
隨著藥液進入肚腹,一股溫熱的藥力開始向四肢百骸擴散,全身上下暖洋洋的,有一種無法喻的舒坦。
剛才醒來的時候,因為走火入魔的原因,經脈中還有陣陣隱痛,此時隨著藥力擴散,這些痛楚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凌紫瞇了瞇眼睛,看著碗里剩下的一點藥渣,居然有一種想把它們吞下去的沖動。
好在最后時刻還是忍住了,不然可真就顏面無存了。
凌紫心中一陣后怕,又抬頭瞄了一眼神農拓,發現這個青衣男子已經轉過身去,一邊搗藥,一邊研究著他的藥方。
說來也是奇怪,短短半刻鐘的時間,她似乎已經和這個男人很熟悉了。
看著對方消瘦的背影,凌紫忽然想起有關這個男人的傳說。
“神農拓,你真的要嘗遍百草嗎?南極仙洲廣闊無垠,其中有許多奇花異草,就算是我等圣人之軀,也不敢斷自己百毒不侵。”
神農拓聽后,頭也不回,只是澹澹道:“我觀古之典籍,有頗多錯漏之處。如今大陸一片荒涼,毒蟲、毒瘴、兇獸、瘟疫遍布各處,天下眾生便如火爐中的螻蟻,掙扎求生。我欲行醫天下,必須棄舊圖新,而要創出新的醫術,就得搜集各種藥草,然后親自試驗,這樣才能得到正確的藥方。”
說到這里,微微一頓,又接著道:“就比如你身上的傷勢,你以魔氣演化星辰,創出這門星宿魔功,可以說是前無古人,所以你的傷勢也是絕無僅有。如果我不去采摘各種草藥,親自試驗它們的毒性,又如何為你療傷?”
“這.......”
凌紫聽到這里,頓感啞口無,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半晌之后,才聽她的聲音幽幽道:“就算你能夠嘗盡世間百草,醫術通神,但終究只是一個人而已,整個‘藥庭’沒有人愿意追隨你,憑你一個人也想改變整個南極仙洲嗎?”
神農拓聽后,輕輕嘆道:“你說得不錯,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所以我打算把我的醫術記載下來,將來廣收門徒,傳吾醫術,授吾正道。”
“看不出來,原來你還想開宗立派。”
凌紫莞爾一笑,神色有些放松。
她的目光慢慢飄向窗外,不同于草廬中的寒冷,窗外綠水青山,陽光明媚,一幅世外仙山的美景。
“如果有那一天,我是說‘如果’,你真的創立宗門了,不如就叫‘神農山’吧........”
凌紫的聲音很低,神農拓依舊在搗藥,只留一個背影,也不知道他聽沒聽見..........
接下來的日子,凌紫就住在這間毫不起眼的草廬之中。
多數時間,她都在那張白玉床上打坐療傷,“水仙冰玉石”是難得的至寶,雖然冰寒之力極為霸道,但對于圣人來說根本沒有危害。
白玉床所散發的寒氣,能夠助人凝神靜氣,療養神魂。凌紫在床上修煉了一段時間,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神魂中的傷勢有所好轉,心中也是暗自歡喜。
在她療傷的這段時間,神農拓大多數時候都在外面搜集草藥,每隔十天才返回一次草廬。
每次返回,都只能在草廬中待上半日。
因為治療凌紫所需的藥材極為稀有,而且數量太過龐大,神農拓為了不給她斷藥,只能長時間外出尋藥。
不知不覺中,凌紫發現自己好像有些改變,變得越來越期待神農拓的到來。
只不過,神農拓每次回來都很匆忙,不是為她診斷傷勢,就是研究草藥毒性,調整分量,最后親自煎藥。
喝完藥后,神農拓會用靈力幫她疏導經脈。
這短短的一個時辰,是她唯一能和神農拓說上話的時間。
每當這個時候,凌紫都會感到十分滿足,有時候她甚至會想,如果這個時間變長一點那該多好,如果神農拓不用出去采藥,一直陪著自己該多好?如果自己不用回昆吾仙庭復命,永遠和他待在這個簡陋的草廬中,好像也不錯?
可事實沒有“如果”。
日子一天天過去,寧靜的歲月終于迎來了終點。
這一天,神農拓為凌紫疏導經脈之后,并沒有如往常一樣離開草廬。
“你體內的傷勢,如今已完全康復,至于那些漩渦黑洞,也都被我用藥液清除掉了。”
“哦.......”
凌紫有些木訥的應了一聲,眼神中完全沒有往昔的狡黠之色。
傷勢治好,也就意味著自己沒有理由留在這里了。
她的目光有些飄忽,轉頭看向窗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記住,以后與人斗法,不要過度使用《紫薇天戮真訣》,這門功法還不完善,雖然威力霸道,但會吞噬你的本源之力。這些天,我只是治好了你體內的舊傷,如果你太依賴這門功法,以后還是會被功法反噬的。”
“知道了.......”
凌紫點了點頭,臉色有些復雜。
“現在你的傷勢已經恢復,還要不要殺我,由你自己選擇吧。”神農拓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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