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籬真人此一出,伊曼云和葉晴都是臉色煞白。
她們雖然有心抗爭,但也知道此時大勢已去,根本無力挽回,能夠留下一條性命,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這兩個同門師姐妹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無奈的決絕。
只見兩人同時躬身,開口說道:“我們師姐妹二人,愿意同廢修為,陪家師在此受罰。”
“胡鬧!”
林山君的臉上少見的現出了一絲怒氣,喝道:“你們兩人休要在此胡亂語,還不速速退下!”
“師尊........”
伊曼云哽咽道:“我們承蒙您不棄,傳諸道法,授以神通,這些年來無以為報,只有陪伴在您的左右,才能讓我倆心中稍安。”
林山君臉色更急,還想要再說些什么,卻見云籬真人上前一步,開口喝道:“我乾元圣宮賞罰分明,有功論賞,有罪論罰,你們這兩個二代弟子,勿要在祭祖大典上攪擾!”
他說罷大袖一揮,一陣清風拂過,就將伊曼云和葉晴兩人送了下去。
此時的高臺之上,唯有三大殿主、云籬真人以及林山君。
只見云籬真人輕輕一嘆,忽的抬起一手,手心之中有一道靈力匯聚,隱隱可以看見雷電之威。
“林師妹,事已至此,為兄只有親自來執行宗規了。別怪我心狠,當年我送你去黃石山,就已經是給了你機會,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也算是你咎由自取了。”
云籬真人輕聲說完,手中的雷電之威已然凝聚成型,下一刻就要打入林山君的體內經脈,將她數百年的道行毀于一旦。
便在此時,忽然從山谷周圍的石臺上跳出一個人影,此人身形未至,手中木棒已經當頭掃來,重重棍影自半空落下,似乎要將整座山谷也敲個稀碎。
從云籬真人說要執行宗規開始,山谷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林山君的身上,就連云籬真人自己也是如此,根本沒想到會有人在此刻出手。
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半空中的那人已經跳到了廣場的高臺上空,手中烏木棒似有千鈞,將云籬真人連同三位殿主在內,盡皆壓在棍影之下。
蟾臺真人、千幻神君以及破邪真人俱是吃了一驚,半空中的這一棒雖然看上去毫無花巧可,但其中蘊含的霸道真氣,卻足以開山裂石。
被這一棒的威勢所懾,三位殿主都是不約而同地向后退出了一步,也就是這一步,讓來人將高臺上的林山君給拉了過去。
“是你!”
蟾臺真人第一個認出來人,冷冷喝道:“妖族余孽,你還沒死!”
“大膽妖孽,竟敢喬裝易容,闖入我宗禁地,我看你是活膩了!”破邪真人亦是開口怒喝。
此時此刻,將林山君從高臺上救下的,自然便是阿呆了。
他已經現出了本來面貌,對周圍之人的怒喝恍如未聞,目光之中只有懷里的林山君,仿佛這天地之間的事情,都已經與他無關了。
“我來晚了。”
阿呆輕輕一聲,卻被一只素手撫上了臉頰,將他剩下的話全都給堵了回去。
“你不該來的..........”林山君的眼中有無限柔情,癡癡地看了阿呆半晌,方才嘆道:“今日我們夫婦二人,只怕都要葬身于此了............”
這兩人自高空攜手而落,立于山壁的石臺之上,廣場中的乾元圣宮弟子以及前來觀禮的各派修士,都是一片嘩然。
要知道乾元圣宮可是南垂五大上宗之一,實力排名也要壓過其他四宗,說它是南垂第一大派也毫不為過。
此人膽敢在乾元圣宮的祭祖大典上闖入,還將重罪弟子林山君救出,當真是膽大包天!
“哼!大膽妖孽,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擅闖我乾元圣宮!”
破邪真人性子最為火爆,眼見宗門顏面盡失,當即大喝一聲,立刻便要出手。
“師妹且慢!”
云籬真人的聲音悠悠傳來:“這妖孽的神通今非昔比,看來這些年另有奇遇,師妹經驗稍淺,還是交給為兄來吧。”
破邪真人聽他如此一說,臉上不由得露出了錯愕之色。
這位掌門師兄雖然深居簡出,極少在外顯露身手,但他們幾個相近的師兄弟卻是深知其能,以云籬真人如今的神通修為,距離打破玄關,成就元神也只有一步之遙。
能夠讓他重視的人,究竟會有怎樣的實力?
破邪真人的臉色一變再變,最終還是緩緩退到了一邊,恭聲道:“謹遵宮主法旨。”
云籬真人微微點頭,轉頭看向了懸崖峭壁上的阿呆,忽然笑道:“你這妖孽倒是有幾分膽識,今日既然來了,便將你的妖魂抽出,以振我乾元圣宮之威名!”
阿呆聽后,卻是默不作聲,轉身扶著林山君靠墻坐下,這才輕聲開口道:“山君,這些年來你為我付出太多,今日之事便交給我了,你且作壁上觀,看我將這囚禁你的宗門砸個稀碎!”
林山君與他心意相通,知道此刻再勸也是無用,只能輕輕一嘆,蒼白的臉上露出幾分笑顏,只開口說了兩個字:
“小心!”
雖然只有兩字,但已勝過千萬語,阿呆長笑一聲,驀的轉過身來,一股霸道絕倫的氣勢從他身上猛然爆發,再也不是之前那寡少語的平凡男子,仿佛一尊武神,從上而下俯視著在場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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