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高琳進了屋子里,對著窗戶,窗簾也沒有拉,就那么把衣服一脫,明晃晃對著窗外,抓過來不知道穿了多久的睡衣往身上一套,那睡衣是粉顏色的,不過現在看起來的顏色叫黑粉色才貼切。
“你可真勢利眼。”
“你懂啥,你媽我不勢利眼能有你今天的好日子過?指望你爸養活我們娘倆,我們一家子早就出去喝西北風了。”
她要是活到四大姑姐那個地步,還不如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死了算了。
一輩子窩窩囊囊的,一點福氣都沒有,你看看這些年,日子過的緊緊巴巴的,家里有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兒嗎?窮的誰看見她都恨不得調頭走。
她自己也沒工作,可她就是有本事,叫人給她錢花,呵呵。
換下來的衣服揉成一團往沙發上一丟,這就算是完事了。
陳立擰門進來,六點半了,下班時間。
陳老太太叫住兒子。
“……生生這分數是不是得拿錢進高中?”
秀芝家里這條件,哪里拿得出來啊,原本指望孩子能爭氣點,自己考上了就可以省點錢了,沒料到腦子就是不開竅。
那父母都沒那個基因,也不能怪生生不聰明,孩子還小,總得念書啊,她想著不行自己給出點錢,多了拿不出來,少的還是有的。
陳立皺眉:“多少分?”
他剛下班也沒和家里任何人聯系過,不知道這事。
趙生生這孩子吧,就是那種典型的學渣里的學渣。
“說是考了321分。”老太太說。
陳立只覺得他四姐這輩子是沒指望了,指望啥啊。
孩子也不給家里爭氣,這叫一個完蛋!
“怎么不說話呢?”老太太看兒子。
陳立看了自己媽一眼,說:“普高都進不去,拿了錢念職高不如不念,花那份錢復讀……她才考了321分,也沒有復讀的必要性……”
花這個冤枉錢做什么呢,再說他四姐家那條件,有這個錢不如留著喘口氣用的。
人就差沒上大街去要飯了,孩子出去工作賺點是點,還能貼補家里,不是挺好的嘛。你說念了職高出來找工作,和初中畢業找工作有什么不同?
這話他不能說的太明白了,萬一什么時候傳到他四姐的耳朵里,他成什么人了。
老太太:“秀芝現在這家里……孩子雖然沒考上,一會你給送過去三百塊錢吧。”
她這個做媽的也不能眼巴巴的看著不管,女兒都要活不起了。
陳立誠懇道:“你叫我送,我沒意見,我就是跑個腿也累不到,可媽現在你說我姐那條件你怎么幫?我們過的也是緊緊巴巴的,我四姐一家三口沒有謀生能力,說是坐著等死差不離了,你能幫多少?我姐夫的大姐那么牛逼,不去求她還讓你操心……”
這回給三百,下回呢?
他姐現在家里是真窮,下次還來伸手,你是給還是不給?
不是做弟弟的不可憐姐姐,但道理是這個道理,你講對不對?
幫急不幫窮的,這是老話兒。
老太太覺得心口堵得慌,小兒子說的話也對,自己能幫多久?想著寶科應該能去找他姐,這事就翻篇兒了。
提了提洪高琳回家換衣服不拉窗簾的事情。
“……就那樣對著窗戶直接脫光,有沒有點廉恥之心?”這也叫女人?
她在外面自己管不著,但在家里就不能這樣,陳立這眼睛就是瞎的,當初看上誰不好,非得看上這樣的貨。
“媽,你老盯著她干什么,隔的那么遠,誰能趴在陽臺看。”
這老太太就是閑的,總是想找茬。
有你吃喝,你閑就看個電視好了,總是盯著兒媳婦有意思嗎?
老太太指著外面道:“這兩個樓的距離就這么近,你當對面的人都是瞎的看不到,你四姐那是身體不好沒辦法上班,你說她呢?身體好好的就閑著,還總喊自己窮,你們不窮誰窮……”
陳立不愛聽他媽說的這些話。
窮是他們能選擇的?“陳立,趙哥打電話讓我們出去吃個飯……”洪高琳站在房間里喊丈夫。
飯局又來了。
陳立打算去個衛生間,這在通勤車上他就覺得憋得慌,結果一進門被他媽拉著講了好半天,家里的電話響,陳立罵罵咧咧的走了過去,真是沒有一刻的消停,憋死他算了!電話是他二姐陳秀芬來的。
目的是為了問趙生生的成績,畢竟家里今年就這么一個中考生。
陳立張嘴:“……考的不好,321分,媽這不跟著上火呢……”
陳立平時二姐三姐家的大門登的比較勤,他很少去他四姐家,從他姐結婚快要二十多年了吧,也就登門過一兩次。
陳秀芬搖頭:“……知道不可能出現奇跡,也沒料到這樣的不爭氣……”她怪趙生生不爭氣。
你說生生這孩子,完蛋!
“也別怪人孩子,我四姐和四姐夫都是那樣的腦子,能指望孩子多聰明。”
爹媽遺傳基因不好,就別抱太大的希望。
“那這個年紀也不能不念啊,你吃過晚飯了?”
陳立沒提自己和妻子馬上要出門參加飯局:“剛進門,通勤路上壞了……”
陳秀芬想自己親妹妹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家里老三那是鐵公雞,一毛不拔的,指望不上,自己出點血吧。
“你說她那身體結什么婚,生什么孩子?現在拖累別人拖累自己……”
非得生孩子,這可好,生完養不起,反正愁的人不是她。
“我一會去你四姐家,看看生生這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陳立覺得自己憋得更厲害了,他這再說一會,就尿出來了。
“……姐,我也沒有別的意思,你聽聽看哈,不是我壞我四姐,我姐夫的大姐那么本事,想讓生生找個學校念書還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趙生生她姓趙的,也不是老陳家的人。
繼續閱讀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