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沒打算跟阿加尼搞長線持久合作，也從不覺得這個昔日的大毒梟如今搖身一變當上了部長，就代表這其中會有什么本質變化。
但自己不需要的東西不代表別人就不需要，阿加尼這個貨要是說一點利用價值都沒有，倒也不盡然，是有人可能會需要這樣的利用對象的，就比如說老牙那邊。
老牙那外事情報戰線的特殊工作性質，就決定了很多時候必須要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過于偉光正的人是干不了他這個活兒的。
早在認識周正之前，老牙的情報合作伙伴就包括但不限于雇傭兵、匪徒、毒販，博納特的部隊甚至是某些愿意出賣情報的未來科技人員。
如今的敘利亞來到了后阿薩德時代，老牙可能也需要有新的合作對象，來補足因前政府倒臺而缺失的情報板塊。
周正現在所做的“檢驗阿加尼的合作態度”，實際上就可以視作先幫老牙把好第一道關。
只要阿加尼這次的委托能完成得足夠合格，那周正就可以將之引薦給老牙牽線搭橋。
接下來就看阿加尼能否在老牙跟前展現價值，以獲取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所以周正這算是爽約，忽悠了阿加尼嗎？
當然不算。
跟俄國人的對外情報局牽線搭橋、建立聯系的機會，那可不是阿貓阿狗是個人想要就能有，周正能把這種高端資源替阿加尼做引薦，已經算相當給面子的了。
再者說了，如今的主動權在自己手里，周正才是把控節奏的優勢一方，阿加尼尚且還是被牽著走的狀態，只要不把他逼上絕路那就問題不大。
聽到周正原來是要以這種方式給阿加尼做“合作結算”，稍有意外的蘇洛維琴科轉念一想也覺得未嘗不可，倒也是個輒。
既履行了合作的契約精神，給予了阿加尼以“報酬”；同時還把麻煩甩出了手，把阿加尼丟給真正擅長拿捏對付這種人的專業人士去處理。
甚至可以說這是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辦法，只是唯獨不太清楚老牙那邊的態度如何。
“伊烏什金——我是說，‘尖齒’他能看得上阿加尼這種人嗎？”
“嗯~按我對他的了解，那應當是能‘看得上’的。”
論和老牙的接觸合作，那蘇洛維琴科肯定比不上周正。
而要周正自己來說的話，老牙可能會對阿加尼不屑一顧、如看垃圾，但一定會承認其客觀存在的價值并加以利用。
大概能想象到老牙會怎么對付阿加尼這家伙的周正隨之一笑。
“不要覺得把阿加尼丟給老牙就是他走運了，恰恰相反，老牙的那些手段只會讓他渾身不痛快又欲罷不能。”
“中國有句話叫‘惡人還需惡人磨’，意思是說阿加尼這種貨色就得專克他的專業人士來處理。”
“我能想象得到，老牙會把他的利用價值，像種植園主榨干黑奴一樣榨到一滴不剩，而阿加尼呢？他所獲得的那些‘報酬’，也不會比種植園里的黑奴強到哪兒去。”
聞的蘇洛維琴科若有所思，忽然有些好奇加古怪地看了周正一眼，似想說些什么卻欲又止。
眼見此景的周正大概是能猜到原因，隨即笑著幫蘇洛維琴科把咽了回去的話又給說了出來。
“既然我覺得老牙是這種人，那老牙是不是也這么對待我的？所以我這么清楚。”
“是想問這個嗎？”
“......”
猛然一怔的蘇洛維琴科略有詫異，倒也很快笑著點了點頭。
“看來是瞞不住你，你可是談判專家，剛剛確實有這種好奇。”
“......那你的好奇不是沒道理的，因為至少在某個時間段，我在老牙眼里確實是這種人，我一直都很清楚這點。”
“不過嘛——”
話鋒一轉的周正遙想當初，剛開始白手起家的一幕幕至今都還記得，當然也不會忘記自己是怎么跟老牙一步步處到今天這份上的。
“很簡單的道理，統戰價值是打出來的。我在戰場上取得的成果，足以不斷改變老牙對我的看法和評價，并且他還找不到第二個比我更能打還適合合作的人，這是其一。”
“其二，也是我在跟任何和我志同道合的伙伴相處時，所一直信奉的一點，包括老牙，當然也包括你。”
“人會因為利益而短暫的茍同在一起，但長遠相處則是因為價值觀的一致。”
“若非如此，長久而默契的互信合作只能是空談，不這么覺得嗎？”
不待蘇洛維琴科說些什么，自問自答的周正已然繼續道。
“你當然會這么覺得，因為我們能一起攜手并肩走到今天，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也就是這看似簡單的兩點，恰恰是阿加尼所無法具備的，這就注定了他在老牙那里只配當一個下級的榨干對象。”
“阿加尼既無法在戰場上打出自己的統戰價值，沒有可信可靠的武裝力量也不精通軍事；論價值觀，他更是和你我、和老牙，和我們這些志同道合的同志們差得十萬八千里，根本不可能是一條路上的人。”
“如果不是朱拉尼一直不把他當自己人看，反而心存芥蒂，始終想著在屁股穩下來之后除掉他、打擊異己。”
“我賭阿加尼甚至都不會想跟我們合作，他的動機僅僅是出于迫不得已的自保。至于在此基礎上的，可能想要將朱拉尼取而代之，那都是由此衍生的后話了。”
“既沒志向又沒膽量挑戰所謂‘基于規則的國際秩序’的人，又怎配與我們為伍？未來的新世界注定會很美好，但不會有他阿加尼上桌吃飯的資格。”
蘇洛維琴科其實一直都有種感覺——周正的嘴上功夫，尤其是使人產生共情共鳴的本事，大抵是自己所認識的人當中最強的。
既不是滿口理論也不是空談哲學，周正總能把一些看似抽象高深的東西講得很明白，講得能讓人融入其中、感同身受、頗為認同。
在此方面對周正的欽佩完全稱得上是發自真心的，正要說些什么的蘇洛維琴科還沒來得及開口，忽然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震動所打斷。
“等下，我接個電話。”
示意稍等的周正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的信息卻很是意想不到。
“阿基爾？現在？我還沒打給他通知好消息呢，這會兒打過來難道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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