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正方才所那番話的意思,克勞澤當然也懂。
長久來看,敘利亞這片混沌之地將來會變成什么模樣尚不好說,現在拉起來一支敘利亞志愿者軍團在手,以后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會變成重返敘利亞的入場券。
辦事不能等到事情已經發生,需求都來到眼前了才想怎么辦。那是跟風投機者的做派,不是己方該有的臭毛病。
既然周正已經把話說到了這份上,有足夠的理由且有蘇洛維琴科親自帶隊隨行相護。
明白了周正決心的克勞澤也就不再多勸,緩緩點頭應道。
“我了解了,也會一如既往支持您的決策,指揮員同志。”
“哎,對啦!就該這樣!舒舒服服一點危險沒有那不叫革命,我要是帶頭貪生怕死、畏縮不前,還怎么給你們起示范帶頭作用?”
“我也有我坐在這位置上所必須要去親力親為的事,這和你們義無反顧地奔赴戰場其實是一個道理,嗯?”
繞過辦公桌來到克勞澤面前,笑著邊拍肩頭邊說的周正看到的,是克勞澤眼里不假掩飾的認可與贊同之意。
大事就算這么定下來了,而在臨走之前,周正也還有些臨行安排要叮囑交辦下去。
“我這趟出差應當要不了太長時間,短則一周、長則不超過半個月,事情辦完應當就能立刻回來。”
“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一切照常,杜克繼續養傷休整、你這邊就做好日常工作,統籌盯一盯部隊的日常訓練就行。”
說到這里話音一頓,明顯還是有些放心不下的周正又補了一嘴。
“以及阿基爾那邊,你可以根據情況挑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他,我這趟去敘利亞是要干什么。不帶他一起也是有原因的,他的情緒不太適合出這次的任務,至于他所在乎的那些事,放心交給我就行,我會把他和他戰友們的親人帶出來再安頓好的。”
“目前的打算是先安排去俄羅斯,找個落腳的地方先住下來很容易,再怎么樣也比繼續留在那人間煉獄里性命堪憂要強。”
“至于往后的親人會面、休假赴俄什么的,這些都可以安排,按部就班來做即可。”
“要是阿基爾的情緒恢復得快,你也可以視情況而定告訴他,為接下來的志愿者整編和思想建設工作做好準備。”
“我把這些人帶過來可不是單純視作雇傭兵的,只會拿槍殺人的類人生物我一概不收,思想建設和統戰工作始終不能放松忽視。這才是我們能走到今天,有如今這樣團結一致戰斗力的關鍵。”
別的雇傭兵頭子帶兵,基本只看拿槍殺人的本事如何。
而周正不一樣,甚至可以說拿槍殺人的本事只是次要的,部隊思想建設和統戰工作才是周正先于此項,永遠擺在第一位的。
一支軍隊最強大、最重要的內核永遠不是武器裝備,屠龍勇士能屠龍也從來都不是因為那把屠龍刀,知道自己是為何而戰的“屠龍秘術”比什么都重要。
克勞澤也好,杜克也罷,甚至還有蘇洛維琴科、阿爾西姆,以及阿基爾。
也都是因為理解并能做到這一點,才能實現真的強大,這才是周正帶領的這支團隊最大的共同點。
明白周正如此要求的用意,想起阿基爾目前那不算好狀態的克勞澤當即回道。
“我會視情況而定的,放心交給我,指揮員同志,保證完成任務。”
“嗯,就你這句話最讓我放心。”
除了這些特別安排的事外,其它一切繼續照舊。
有克勞澤的幫忙照顧,周正也無需擔心狀態不好的阿基爾,應付不來基祖城城防和接觸線上的統籌指揮。
哪怕真遇到事了,還有主觀能動性不用多的杜克出馬。這都是無需周正擱千里之外下令,就能自己行動起來給敵人上狠活兒的主,周正幾乎不用擔心自己出差期間會被未來科技擱后院點火。
行動的時間能早不晚,盡量分秒必爭。
整整熬了一宿沒睡給周正安排行程做協調的老牙,直接從利比亞那邊搖了一架剛卸完貨不久的伊爾-76過來,中轉經停到中非把周正拉上,再按原計劃的那樣直奔敘利亞,進行下一趟的駐敘俄軍撤離任務。
最近這兩天執行這種撤離任務,來來回回往返于敘利亞和利比亞之間的空天軍運輸機,那可是多得很。
也幸虧有哈大帥(哈夫塔爾元帥)這位代理人經營的地盤,主打一個來者不拒、多多益善,俄軍轉移過來多少我接應多少全當靠山,來少了我還嫌不給力呢,這年頭就沒人嫌自己地盤上的靠山實力太大的。
再加上海合會王爺們斥巨資,在哈大帥地盤上修建的那奢華程度全非洲數一數二的空軍基地,直接就給從敘撤出的俄軍提供了極佳的落腳點,不愁沒地兒待和待不下這么多的問題。
而周正也是乘直升機到中非落地后,才從親自帶隊前來迎接自己的“便宜大舅哥”阿爾西姆口中,聽說了另一件值得關注又有些意外的事。
“你這趟過去最好抓緊時間,哈夫塔爾現在也對敘利亞的軍事人力資源極為看重。他的背后可是有不少不差錢的金主買單,聽說開出來的招聘價碼相當不錯,他現在跟你可是競爭關系。”
哈?意思這哈大帥現在還跟自己成競爭對手關系了?
去敘利亞撈人還有人搶生意是有點意外,不過眼下手握多條收入渠道的周正倒也不懼這個。
你有金主買單,我他媽還開掛呢。
再加上現在的敘利亞有的是人可撈,也不怕多這一個競爭對手。
正尋思著的周正還沒開口,一旁相伴而行于機場之上的阿爾西姆已經接著說道。
“不過你這邊比他還是有些優勢的,我聯系了還在敘利亞的一些人脈,找他們要到了一批優質待招兵員的清單,都在這里,你收好。”
說著,阿爾西姆便從一旁的副官手里接過檔案袋,轉而將之遞給了周正。
“這清單上的人都是經過初篩選拔的,基本上都是阿拉維派的嫡系部隊出身,有些是現役、有些是退伍,還有些是剛被復原結果就兵敗如山倒,都還沒來得及上戰場的。”
“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不想再在敘利亞繼續待下去了。”
“你可能不知道,那幫恐怖分子現在見到前政府軍成員就殺、抓到就槍斃割頭,純粹是泄憤式的屠戮,想要把過去這些年在伊德利卜挨的毒打全都報復回去。”
“這種做派搞得前政府軍成員個個人心惶惶,無論是現役的還是退伍的,只要被抓到就只有死路一條,還要時刻擔心被身邊的人出賣。”
“稍微有點能力和人脈關系的,不是逃往黎巴嫩就是跑去伊拉克了。清單上給你初篩出來的這些,基本都是既沒路費又沒人脈關系,同時還有打仗的本事也愿意吃雇傭兵這碗飯的。”
“呵,有點意思,我猜這份清單大概不是專門給我準備的吧?”
面對周正品出了點名堂來的玩笑式發問,已經把周正當半個自家人來看的阿爾西姆也不藏著掖著,直爽回道。
“沒錯,確實不是一開始就為了專門給你準備的。”
“就像我剛才給你說的,哈夫塔爾背后有的是金主給他買單不差錢。這份清單如果送去他那里,必然能賣個不錯的好價錢。”
“給我清單的這駐敘俄軍老伙計,也是想臨走前利用手頭資源,在合乎規矩的前提下最后變現一波,結果沒想到被我給截胡了。”
阿爾西姆所情況,和周正的猜想基本相同。
也由此產生了問題并接著追問道。
“那你都說了,這東西是人家拿去賣錢的,我是不是該——”
“行了,打住!我給你幫忙可不是圖你那倆錢的,拿錢找我辦事的人能從腳下這里排隊排到跑道盡頭,犯不上做你這生意。”
做人做到周正和阿爾西姆這一檔次上,錢在人際關系中所發揮的作用其實越來越有限,那些就算有錢也難辦成的事才算是大事。
大概聽出了阿爾西姆這話里有話是啥意思。
周正這邊手拿檔案袋還沒來得及開口,只聽阿爾西姆已經搶先提出了要求。
“我不知道尤麗婭跟你的聯系頻率,但這小妮子最近可是把我催得要命。簡直把我這兒當成了情報站,電話里說三句有兩句不離你,還有一句是在等技能冷卻、組織語。”
“男人該干男人該干的事,這我不反對也支持你。但稍微擠出來點時間,哪怕就一點,有空了去陪陪她。否則我這邊就不得安生了,也算是幫我的忙,你好我也好,如何?”
“便宜大舅哥”把話都說這份上了,那周正還能說啥呢?
只能是一臉苦笑著點頭緊接應道。
“有時候我恨不得把自己劈兩半,一半忙正事、一半陪愛人。她要再問你就說我盡快,不開玩笑也不會爽約,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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