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也是急了眼的阿爾哈諾夫立刻回道。
“博士,剛才的情況你也看見了。”
“那杜克可是出了名的快槍手,部隊檔案里描述他機槍的抬槍速度,比別人手槍拔槍還快。別說是我的人很難對付得了他,就是真的上了,這混蛋要是一槍結果了自己怎么辦?槍在他手里,風險難道還是我能把控得了的嗎?”
“你——”
有心想辯駁的麥迪遜緊接兀自搖頭,告誡自己已經上了頭,千萬不能再情緒化下去。
花費三秒時間心中默數三下,強迫自己短暫冷靜下來后。
事已至此只能跟在后面繼續追,只能拿“反正也逃不出這艘船”來安慰自己的麥迪遜,這就趕忙下令。
“帶人跟我來,快!絕不能讓杜克跑了!絕對不能!”
盡管已經撤出了樣本存儲室,但杜克依然很確信一切還遠未結束,執念太深且瘋狂入腦的麥迪遜絕無可能就此善罷甘休,必然還會不擇手段地帶人追過來。
當務之急是趕在麥迪遜追上自己之前,先想辦法跟先行撤離,避免被敵人堵門包圍的克勞澤一行人匯合。
正當杜克打算撥通無線電嘗試聯絡之時,迎面飛來的一發子彈卻令躲閃不及,忙于舍身保護懷中女兒的杜克當場中招。
“......”
沒有痛楚,更沒有叫喊。
在未來科技的集中營里就已經徹底跟痛覺說再見的杜克,注定這輩子都無法再感受到疼痛是什么滋味。
望著被毫米步槍彈一槍打穿的左手虎口,整塊肉都被炫飛掉,已經能見到森森白骨的傷勢相當不容樂觀。
勉強活動了一下左手加以嘗試,發現除小拇指和無名指不怎么受控外,中指、食指、還有大拇指幾乎不受影響。
確認完畢傷情的杜克不做怠慢,立刻單右手挺起尋常人雙手都不好駕馭的mk48輕機槍。
依托著掩體從拐角處探出槍口,抬手就是一串短點射呼嘯而出。
噠噠噠噠——
“隱蔽!隱蔽!對方還有反抗能力,隱蔽!”
一聽這標準西海岸說唱味兒的口音,嘴角一揚間便猜到了對方是何來頭的杜克當即笑罵道。
“船艙過道太窄!成群結隊的黑猩猩沖不過來,你們應該去玩籃球,非法移民們!”
短短一句叫罵是既夾槍、又帶棒,連續精準命中好幾個關鍵詞,打擊后效堪比高性能精確制導彈藥。
直接給對面的未來科技領隊罵得當場開始了回擊。
“法克!你這白皮猴子給我等著,你一定是杜克對吧?嗯?看我待會兒怎么好好款待你!”
“......鼻子還挺靈,該死的公司狗。”
對方能篤定自己的身份就一定會上報,上報之后就會有烏泱泱一大片的敵人從四面八方涌來,最終令自己插翅難飛。
必須得趕緊想點辦法抽身轉移,單手拎槍的杜克正要有所行動,卻發現自己一直淌血的左手已經被淚眼汪汪的女兒顫抖著拽住。
“爸爸,手,你的手.......”
懂事的羅絲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生怕暴露了目標招來敵人,只敢淚眼汪汪地呢喃開口。
已經沒時間顧及傷情的杜克一笑,朝女兒使了個“沒事聽話”的眼神,抬起滿是鮮血的左手抽出大腿間快拔槍套里的m45a1手槍。
交予女兒的同時還不忘最后確認地問道。
“柯爾特經典款,爸爸教過你,還記得怎么用嗎?”
武德充沛的德州人從來不缺各種“兒童益智玩具”,曾經何時的羅絲也是把玩著老爸那些私人收藏,在靶場的噼里啪啦聲中一點點長大的。
眼下從父親手中接過這把帶血的現代改進版柯爾特m1911,曾經父女并肩馳騁親子靶場的熟悉感覺又回來了,熟練確認了保險再雙手握槍的羅絲堅定點頭。
“我能照顧好自己,爸爸。”
“很好,這才是我們德州人!跟緊爸爸,這邊來。”
趁著敵人因“機槍封鎖船艙過道”的威懾力,而暫時不敢靠近上前的短暫空檔。
抓緊時機立刻轉移的杜克原地變道,從身后的另一條過道迅速撤離。
前腳剛跑出去沒幾步,后腳只聞一陣激烈的交火聲陡然傳來,與之伴隨的還有無線電里那急切的吶喊。
“杜克!你怎么樣了!?我們這邊撞上了敵人的增援部隊,麥克康納那混蛋沒死!腦袋打滿繃帶纏得像法老王詐尸,正在親自帶隊進攻!要派人過去幫你嗎!?”
一聽是克勞澤那著急到連呼號都顧不得喊的熟悉動靜,無奈一笑間就知道這“德國佬”沒這么容易放棄的杜克當即回道。
“顧好你們自己那頭吧!分出兵力來救我,你們還擋得住麥克康納嗎?”
“我自己能行,已經想辦法出來了。你知道該怎么做,我們撤離點碰頭。”
剛剛打完一梭子,射空了彈匣。
此刻正窩在船艙過道掩體后,給手中步槍換彈藥的克勞澤只能應道。
“自己多保重,別讓我給廚子打電話幫忙照顧你,撤離點見!”
“一點鐘!他們來了,上手雷!火力掩護!”
噠噠噠噠——
轟——
短暫的通話以一連串的交火為結束語,再無下文。
帶著女兒一路左轉右拐,在不熟悉的艙室里憑經驗和直覺前沖后突。
幾次差點遇到敵人,都是因為連串的腳步聲接近入耳,而被杜克反應迅速地立即變道、提前躲過。
能不打就盡量繞過的杜克眼看已經跑出去足夠遠,憑借對“戴達羅斯”號前身“魯伊森邦”號基地艦的印象,感覺就快要來到機庫位置。
卻沒想到在此時,搶先一步的惡敵已經趕到,幾乎是再晚半分鐘就趕不上的架勢攔在了杜克的去路正中央。
“果然是這里,果然是這兒!”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說過了,杜克上尉!你腳下的船艙還有這里的一切,都屬于我!包括你和你的女兒也是!”
“放棄抵抗,我饒你和你女兒不死,甚至還會考慮讓你作為的私人指揮官,做正確的決定別讓自己后悔!”
得說麥迪遜先生還是“挺有創意”的。
事到如今實在逼得沒轍,竟然想出了“拉攏詔安”的爛活兒,企圖用嘴皮子讓杜克放下武器、乖乖繳械投降。
但很顯然,對面的暴躁老哥杜克壓根不吃這一套。
二話不說便是手榴彈伺候,用爆炸與破片給出回應。
轟——
“滾去地獄里叫那些班德拉斯基給你當私人走狗吧,在我這兒你只有死路一條!”
“法克!”
捂著被彈片劃傷而隱隱作痛的上臂傷口,鮮血順著指縫不斷往下滲流,已經染紅了衣衫。
可即便傷至流血又氣到原地罵娘,還是不愿放棄自己這數年心血唯一結晶的麥迪遜,依然不甘心地緊貼船艙吼道。
“還不明白嗎!?杜克!你逃不出去的,為什么非要魚死網破?為什么非要逼得我下死手!我不想這么干,而你也不必死!”
“放下武器吧,帶你的女兒出來,我們好好談談!金錢、女人、權力、榮譽、地位、身份,甚至是讓你恢復國籍重返陸戰隊!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沒有什么事是未來科技辦不到的!相信我不會騙——”
“你他媽廢話太多了!傻卵!”
“小心手雷!!!”
轟——
被杜克的儒雅隨和強制打斷洗腦施法,緊接著又是一聲手雷炸響震得腦瓜子嗡嗡直叫。
連續吃了杜克兩下“真理回應”,整個人都被震得耳膜生疼、口水直淌的麥迪遜依然咬牙硬撐著一口氣。
不再嘗試繼續向杜克“好相勸”,轉而一把抓過了身旁帶人護衛自己的阿爾哈諾夫,幾乎是揪著對方的衣領臉貼臉問道。
“你的精銳呢!?裝甲兵在哪兒!?我把那些鐵皮罐頭撥給你,可不是讓你用來當中世紀騎士板甲收藏用的!”
別說麥迪遜被密閉空間內的手雷沖擊,震得整個人都不好,同是血肉之軀的阿爾哈諾夫現在也一樣是腦袋瓜子嗡嗡叫。
明明派人沖上去一輪沖鋒就能給那杜克亂槍打死、射成馬蜂窩,現在偏偏就因為這“必須抓獲的”命令而束手束腳,只能干挨炸不得還手。
心里就別提多憋屈了的阿爾哈諾夫也沒好氣,挺著那滿下巴的車臣大胡子便朝麥迪遜震聲回道。
“那東西算上全身附加裝甲足有半噸多重!尺寸又高又大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過來?很多船艙過道根本鉆不過來,電梯還沒電用不了,只能繞遠路走大道,起碼還得再等三五分鐘!”
“三五分鐘!?三五分鐘那杜克還不知道要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他最不缺的就是讓你意想不到的手段!?”
越說越急眼的阿爾哈諾夫也脾氣上來了。
咱就不說別的,但凡是個帶脾氣的爺們,誰他媽受得了這狗草的“絕對文官領軍”這么騎自己頭上拉屎!?敵人手榴彈都扔眼皮子底下了,你還他媽擱這兒一個勁瞎咧咧?
美國人怎么受得了,我管不著。
但我車臣人今兒必須跟你講講理了!
然而,也就在阿爾哈諾夫正要當場發作的這一刻,意想不到的突變再度陡然上演。
身后原本鐵板一塊的船艙壁,就好像變成了一塊炸藥般突然猛地炸裂開來,四散飛機的高溫金屬碎片儼然就是一道道地獄請柬。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