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前,“戴達羅斯”號主艦橋,艦上行動指揮中心。
坐鎮于此的全艦最高武官麥克康納上校,此刻正坐在舷窗邊。
望著窗外碧波蕩漾的海面晃動著旋轉椅,悠閑地品著艦上調酒師親自給泡的手沖咖啡、享受著難得的愉悅時分,直到身旁的腳步聲連帶“咔噠”一聲輕響同時傳來。
“......你應該拒絕那些垃圾勾兌罐裝飲料,吉文,像我一樣,用真正的巴西咖啡豆品味生活。”
“喔,我想還是算了吧。”
一旁的中校航空指揮長舉起剛摳開拉環的雀巢灌了一口,這就朝麥克康納說起了正事。
“我聽說麥迪遜又要搞什么高危實驗,麥克,有人說他要在艦上引爆炸彈?真的假的?”
“哼,那個變態瘋子。他就算把他媽拉到船上來引爆,都不會讓我覺得有半點奇怪。”
顯而易見,麥克康納艦長對那位麥迪遜先生的印象和關系并不好,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糟糕。
其中的原因,也當然不只是麥迪遜的權位,壓了他這個明明掛著艦長之職的武官一頭。
干正事能力不一定有,抽象爛活兒是一出接一出的麥迪遜,早就給“忍無可忍卻不得不忍”的麥克康納整得是頭皮發麻。
事到如今面對這“在船上點炸彈”的抽象級爛活兒,無奈搖了搖頭的麥克康納也只是平淡繼續道。
“隨他去吧,不然還能怎么辦?你有權力擋住他還是我有權力?有跟他浪費口舌的時間,我情愿去看‘只有粉絲’打飛機。干點什么不好非要跟他扯上,簡直是浪費生命。”
既然沒能力干涉那就索性擺爛躺平,你麥迪遜愛干啥干啥只要別給船炸飛了就行,這就是身為艦上最高武官的麥克康納所持態度。
聞的航空指揮長——杰佛遜中校,也知道麥克康納所屬實就這么回事,但越是如此也就越止不住地嘆氣。
“你說得對,麥克,但情況真是越來越見鬼了。”
“這艘船已經快被他麥迪遜搞成‘海上機動版奧斯維辛集中營’了,這次是要在船上的密封實驗室里試爆‘黑水’收集數據,下次呢?他還想干什么?”
“是不是想搞出什么變態喪尸一類的玩意兒,塞進反應堆里搞什么核輻射改造?”
“放輕松,杰佛遜,我們還是有兜底機制在的,事情不會演變到你擔心的程度。”
輕抿一口咖啡,細細品味之余繼續托著杯底,自認為一切盡在掌握中的麥克康納艦長看上去很是游刃有余。
“如果麥迪遜真的要干什么瘋狂過了頭的出格事,相信我,到時我會出面阻止他,并給公司上報的。”
“況且,既然公司愿意多付給我們額外的錢,要求我們盡量配合他的瘋狂,那為什么不呢?”
“你可以看麥迪遜那個瘋子不爽,但你沒必要跟錢過不去。不看上帝就看在錢的份上,那么在乎他干什么?這樣晃晃悠悠地把大錢掙了,回頭找幾個水靈點的小妞享受沙灘、日光、還有生活,我看這就挺不錯。”
俗話說人生在世主打的就是一個心態要好,心態好了就算騎車送外賣都能覺得是在閃擊波蘭。
麥克康納上校就是一個活得很通透明白的人,之前在海軍的時候是,現在也還是這樣。
主打一個“只要我心態夠好,那再爛的事我也能躺得夠平,在乎那么多除了給自己找罪受還能干啥?”
說羨慕麥克康納這種心態倒也不至于,但左思右想覺得也只能像現在這樣的杰佛遜中校,最終還是點頭應道。
“好吧,我想你說得有道理。你是艦長你都不在乎,那我更沒必要多管閑事了。”
“哎,對啦!你就得這么想,在乎那么多干什么?沒有祖國、無談榮耀,我們是出來給公司打工上班的,就該把心態放——”
“長官,抱歉打擾了,有緊急情況。”
“......”
正在興頭上的麥克康納不是個喜歡被打斷發的人。
面帶不悅轉過頭來,卻又看見了值班參謀那一臉緊張的神情,索性先收起了脾氣放下手中還冒著熱氣的咖啡杯。
“什么事,說吧。”
艦橋指揮室大廳內的其余人都在忙各自的、各司其職,不覺得事態緊急到要換個地方說話的麥克康納打算就地解決。
聞的值班參謀也是遞上平板電腦的同時應聲回道。
“三分鐘前,樣本收容室的監控突然全部斷線,四個探頭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失去信號傳輸。”
“起初我們以為是線路故障,正打算聯絡樣本收容室的當班人員查看確認,但離奇的是樣本收容室也聯系不上了。”
“不可能同時出現監控線路和通訊線路同時故障的情況,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我猜測可能是有什么非正常情況發生,就立刻調看回放了臨近區域的監控視頻,然后就發現了這個——”
“......這些是什么人?他們是哪部分的?帶隊的指揮官是誰?”
望著監控截圖中被拍到的一整隊全副武裝公司士兵,不記得自己親自審批的今日報備表中,有這么多武裝人員需要同時前往樣本收容室。
意識到可能出現了不小問題的麥克康納頓生警覺,向著面前的值班參謀連聲發問關鍵點。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參謀那無奈搖頭。
“不清楚,事實上是聯系不上。我試過不止一次了,無線電中根本沒有回復,無法確認他們究竟是誰,就好像他們身上穿的公司制服是假的一樣。”
“那我覺得你應當把‘就好像’和‘一樣’刪掉,告訴我,這是駐艦部隊配發的武器嗎?”
“......”
望著被艦長專門放大后舉到自己面前來示意的局部圖像,一時懵逼的參謀瞪大眼睛去看卻又確實認不出,只能無奈承認。
“抱歉長官,我——我看不出這究竟是什么武器,不知道它的名字。”
這值班參謀是原先是防空指揮艦出身,退役前在提康德羅加上就職,干的是空情監測與防空規劃的活兒。
在輕武器方面倆眼一抹黑認不出來,麥克康納也不怪他。
但自己就是輕武器狂熱愛好者的麥克康納可認得出,畫面中這被局部放大出來的奇形怪狀步槍,究竟是何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