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咣——
沒有給克勞澤以任何接話的機會,豁然開啟的大門預示著電梯已經抵達,到了再次行動的時刻。
無的杜克剛把自己這輛敞篷小車開進去,后續第二輛車也正在進入,就在此時忽然又有一輛四輪電瓶小車急速而來。
“等等,請等等!別關電梯門,請等下!”
“嗯?”
已經進了電梯的杜克循聲探頭望去,只見那和高爾夫球車差不多大小的電瓶車上,急匆匆跑下來一名研究員打扮的家伙。
那戴著眼鏡一副地中海發型的中年老白男模樣,一看就是個“書呆子”。
懶得搭理這貨的杜克隨手示意趕快,電梯過時不候,見此情景的研究員打扮男人更是加快了步伐、小跑而來。
沒曾想就在這時,艦上廣播系統卻突然開始了“公頻喊話”。
“科尼格工程師,科尼格工程師,聽到廣播請立即前去c03艙室報道,同時與指揮部取得聯絡。”
“重復,科尼格工程師,聽到廣播請立即前去c03艙室報道,同時與指揮部——”
“法克!這幫該死的催命鬼,我他媽耳朵沒聾!為什么總要死命的催!”
“.......”
望著這怒氣值拉滿,看上去頗有怨的研究員打扮老白男原地跳腳,被勾起了興趣的杜克這就搭話問道。
“呃——你好,科尼格工程師?”
“什么?”
方才還沒好氣的老白男回過頭來,望著身后這名主動跟自己打招呼的公司部隊軍官。
一想到對方主動留住電梯門只為了等自己上來,初見好感度瞬間提升了不少的老白男隨即換了面孔,改用微笑朝杜克回道。
“我是科尼格,你沒叫錯,但我似乎——不認識你。”
沒必要摘下面罩的杜克聞笑出了聲,也拿出輕快的語氣開口。
“那不重要,這么大一艘船上相互不認識的同事多了去,但我想我們還是有緣分的。”
“呵,也是,謝謝你剛剛幫我留門。這幫白癡總是追在我屁股后面催個不停,我簡直像掉進了弗萊迪的噩夢被追殺,明明是他們弄壞了機器現在卻要我去擦屁股,還這么理直氣壯,簡直太——”
“哎!隨便吧,總之多謝你幫我留門,如你所見這對我很重要。”
電梯大門正緩緩關閉,估計這牢騷滿腹的老白男應當有些價值的杜克繼續陪聊。
“哦?那是什么機器壞了,才能讓廣播里這么急著催促你。”
“還能是什么?中央新風系統,最近這半個多月一直毛病不斷,你難道就沒發現嗎?其他人早就抱怨連天說都快被悶死了。”
“呃,這——”
猛地一下還被這老白男給問住了,按捺住內心激動的杜克當即隨機應變,又是一笑。
“我們這才剛剛執行完任務回來,這些都是我們負責運回來的貨,瞧。”
“可不知道最近艦上的情況如何,是出什么事了嗎?”
在電梯里閑著也是閑著,有個人聊天總好過自個傻站著,按下了自己所需前去對應艦層的科尼格接著回道。
“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艦上空氣循環系統的總工程師,整個系統的日常維護保養都是我主管負責的。”
“關于中央新風系統故障,我早在一個月前就發現不對勁,并建議靠港維護做全面大修了。”
“但是呢?指揮部的人根本不聽我的,硬說什么要把本輪部署周期堅持完才能靠港上岸,還要我把需要的零部件列成清單,可以調用機隊進行航空運輸。”
“該死的!真要那么好解決就好了!”
“這系統里有67%的零部件都是中國制造,當初那幫供應商圖便宜貼牌賺差價,現在某些人又自己把供應鏈掐了,禁止進口這些中國制造零部件。”
“所有海外補給點的庫存里都沒有這些零部件,我反復查閱、再三確認過了,那還能怎么辦?讓艦上機隊直接飛去中國提貨嗎?今天又不是愚人節,開他媽什么玩笑!”
“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一邊協調第三方轉包采購,先把這些中國制造的零部件倒一把手備貨運輸;然后‘戴達羅斯’號同時啟程靠岸,等到岸邊的時候,需要的零部件也差不多運到了,只需要一周的時間就能讓全艦的空氣循環系統煥然一新,這不算長。”
“但出于你我都知道的原因,我得到的回答是‘不可能’,然后就成了現在這樣。”
“我一邊要負責管理和其它工作,一邊還要不停地往主機房跑。昨天我跑了3趟,今天這已經是第5趟了!這幫爛屁股的家伙一有問題就把我當驢使喚,該死!我參加‘新伊甸’可不是為了這個!”
“我現在情愿回紐約總部修空調!我是認真的!”
噗嗤——
得說這一張嘴就咧咧個沒完的禿驢老白男,屬實是太難蚌了,頗有上脫口秀講段子的天賦水平,干項目管理倒是有些屈才了。
以至于杜克身旁隨行的一名陸戰隊員是當場沒繃住,一下子給笑出了聲。
演戲就演全套的杜克當即扭過頭去,用“非常嚴厲的語氣”管教手下,給當場訓斥了一通。
被罵的陸戰隊員也是當場入戲,非常配合地回了句“對不起長官,下次不會了”。
借此拉近與科尼格關系的杜克這才回過頭來,示意這剛結識的“bro”跟自己往邊上靠靠,來到了緊貼電梯門的一角,同時背過身去面朝墻壁。
“這是什么意思?指揮官。”
“是——這個意思。”
回答科尼格的不止是杜克戲謔的話語,連帶一起的還有那把不知何時拔槍出套,已經將黑洞洞的槍口暗中抵住了科尼格下腹的m45a1手槍。
“配合點,科尼格老兄。咱們之間的友誼還能很長久,我不想跟你的相識之日就變成你的忌日,好嗎?”
“你——這——我我我,這到底——”
科尼格當然不會覺得,這么一群五大三粗的武裝彪形大漢,會閑著蛋疼到用一把玩具槍來嚇唬自己,這明擺著就是玩真的。
但是為什么?
大家不都是公司自己人嗎?怎么這才一瞬間的功夫就翻臉不認人了?到底咋回事?
見此情景覺得有必要解釋一通,望著科尼格那一臉茫然驚恐樣的杜克,隨即在維持背身站姿的情況下稍稍拉下了面罩。
“認識我這張臉嗎?科尼格老兄。”
!?
就那么眨眼一瞬間的功夫,科尼格臉上的表情即刻從茫然驚恐,變成了震撼式的如墜深淵。
“你?你!哦我的上帝,天哪天哪!哦上帝啊!”
“你!杜克!我我我我——我認得你!不會有錯!公司內網上到處都是你的通緝令,上帝啊!你是怎么上到這艘——”
“那不重要,科尼格老兄。”
“重要的是,我希望你做出明智的選擇,嗯?”
說著,杜克還不忘稍稍用力,把手中的槍口往科尼格腹部稍稍頂了一下。
心中頓時“咯噔”一聲的科尼格更加驚恐,但仿佛又突然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樣,愣是強撐著壯起膽來朝杜克嘴硬道。
“杜克!你,你才要做出明智的選擇!你忘了嗎?這艘船上到處都是探頭,電梯里的監控看得清清楚楚,你最好考慮清楚自己接下來該怎么辦!”
“哦,是嗎?”
重新拉回了面罩的杜克眼角一斜,確認了電梯還有足夠自己辦事的時間才會停下,這就更加冷笑著回道。
“那你不妨確認一下,我們現在站的地方是哪兒。”
“什么——”
被杜克連哄帶騙弄到了電梯角落的科尼格直到這時才發現。
原來杜克所做的一切都是有預謀的,自己現在所站的位置正好就是電梯監控拍不到的死角。
那固定角度的電梯監控探頭現在連自己的腳跟都拍不到,更別提身體動作。
瞬間心涼了大半截的科尼格幾乎死心,被杜克拿槍頂著又絲毫不敢亂動,更知道自己這細胳膊細腿絕對不是這鼎鼎大名的“殺人魔王”對手,更不用說其身后還有那么多爪牙。
意識到已經別無選擇之下,仍帶著顫音的科尼格這才再度開口。
“你——那你要干什么?你要把我怎樣?我,我只求你別傷害我,我還有妻子和三個孩子!”
“冷靜,工程師,我可沒說要傷你性命,只需要你認清現實即可。”
說著,已經不需要再用到槍的杜克將之收回槍套,就算是赤手空拳也能隨意弄死這個中年禿頭老白男。
方才用槍,只不過是為了讓其更清醒點、別干傻事,畢竟槍這東西一向是眾生平等、最講道理的。
“帶我去你的目的地,找到艦上空氣循環系統的主機,就這一件事是需要你幫忙辦的。”
“找主機?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
笑得更加冰冷的杜克,趕在電梯門開啟前的最后一秒,將那來自地獄般的低語貼在科尼格耳邊緩緩道來。
“你一個人去修理那主機多費勁吶?那幫白癡手下給你幫不上什么忙的,就讓我來助你,豈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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