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以往的彈道導彈作戰一樣。
前腳彈道導彈打擊剛一結束,周正后腳就立刻安排上了聲明發布,由軍事宣傳部使用提前準備好的通稿來發出。
甭管這次的導彈打擊取得多大戰果,先把這事給認領了再說,這也是周正計劃內“演戲”的收尾最關鍵一步。
“這是來自安德羅武裝部隊的又一次軍事聲明。”
“在剛剛過去的一個小時里,安德羅武裝部隊下屬彈道導彈部隊,對博納特匪幫與未來科技殖民主義實體,所占據的基祖城撒丁鎮區域,完成了一次切實有效的遠程精確打擊。”
“在本次打擊行動中,我軍動用了2枚彈道導彈,且2枚導彈無一射失、無一被攔截,全部取得了精準命中的打擊成果,也再一次彰顯了安德羅武裝部隊強大的遠程精確打擊能力。”
“通過本次打擊行動,我軍切實有效地對敵某高級指揮所,完成了精確斬首打擊,從物理意義上將之徹底夷為平地。”
“這足以證明,博納特匪軍與未來科技殖民部隊的任何指揮中樞、兵力集結點、裝備與物資集散地等關鍵目標,均在我軍的有效射程范圍內被牢牢鎖定。”
“在此,安德羅武裝部隊發出嚴正聲明。”
“接下來,安德羅武裝部隊將根據實際作戰需求與態勢的進一步發展,適時對博納特匪軍與未來科技殖民部隊,進行更多的此類精準斬首打擊。”
“我們再一次正告博納特匪幫與未來科技殖民主義實體,不要再做任何邪惡枉法之事,不要再試圖以任何形式、任何手段,去污染和荼毒這片我們摯愛的土地;不要再有任何嘗試開歷史倒車,與公理正義相違背的卑劣行為。”
“安德羅武裝部隊將堅決徹底地打擊以上行為,不會給卑劣者以任何散播恐懼、傳播死亡瘟疫的機會。我們呼吁所有仁人志士和真正的愛國者們團結起來,形成統一戰線,與侵蝕我們家園的黑暗逆流斗爭到底、絕不棄。”
“投降意味著奴役,妥協意味著殖民,我們不能被再一次奴役與殖民。”
“以上聲明來自安德羅武裝部隊軍事宣傳部,我們始終堅信沒有既定的命運,只有靠雙手斗爭出的明天。”
啪——
通過“收聽敵臺”的形式在收音機里聽完了這段全頻道廣播,背靠著老板椅把身子沉了進去的斯蒂文上校不得不為之頭疼。
在其身旁站立待命的,是與其同處一室的唯一一人,也是斯蒂文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柯林斯少校。
大抵能猜到自己的老領導在苦惱什么,同樣完整收聽了安德羅集團最新軍事聲明的柯林斯少校,依舊保持著挺直腰桿的雙手背后站姿、緩緩開口。
“長官,看起來我們遇到了計劃內最糟糕的情況,安德羅居然好巧不巧地在這時失手了。”
熟悉自己左膀右臂的斯蒂文知道,這話肯定只是個引子,看待問題不僅局限于表層的柯林斯必定還有更深的見解沒說。
“所以你怎么看,是覺得安德羅這么做是故意的,還是說他們真的只是‘失手了’而已。”
“......恕我直,長官,從科學嚴謹的軍事邏輯角度去推斷,我不認為安德羅這么做是故意的。”
隨即,話音未落的柯林斯便拍出了最新出爐的一沓照片,徑直放在了斯蒂文面前桌上。
“這是mq-9b無人機剛剛去前沿接觸線拍到的襲擊現場畫面,通過高清熱成像觀測,我們已經可以肯定地說,安德羅部隊本次的彈道導彈打擊,確實是使用了足夠的火力投射量,并且確實命中了我們希望他們命中的坐標。”
“以我們之前評估的安德羅部隊的發射架存量和備彈量來看,一次動用兩枚彈道導彈,打擊一個旅級指揮所,已經相當符合、甚至是超出他們現階段的實力水平了。”
“他們明明可以從前沿接觸線上,打來火箭增程的精確制導炮彈,或是衛星制導火箭彈一類的相對廉價彈藥,以此完成斬首打擊。”
“然而他們卻并沒有這么做,最終選擇了穩妥起見可以一招致死,外加再補一刀保證必死的兩枚彈道導彈精確斬首。”
“如果不考慮結果,單看這手段和態度。我想,這已經足以證明很多問題了,長官。”
周正這次演戲,主打的就是一個“不怕敵人智商在線,就怕敵人智商掉線”。
像未來科技這種系統性地招募上三常級別武裝部隊精干成員,來組建私營化軍事組織拉出來的部隊,是一定有遵從邏輯、基于事實,講求科學嚴謹的軍事分析與判斷能力的。
那么理所應當的,像柯林斯少校的這番分析,那事實上也是早在周正的預料之內的。
這幫專業人士,可不會像那些對正經軍事一竅不通,只會用山寨習氣大腿一拍,大吼一聲“老子就這么覺得!”來判斷軍機大事的匪軍一樣,未來科技部隊這幫人是真能透過表象分析內里。
而這,也正是周正這次演戲所利用的核心關鍵。
“所以,你是覺得,安德羅是真的想干死那個努諾卡。但是出于某種現階段我們還不知道的原因,也許是努諾卡真的走了狗屎運,最終導致他在兩枚彈道導彈的必殺打擊下逃過一劫?是這樣嗎?”
先拋論據再引述觀點的柯林斯聞,在該說的話已經都說完了的前提下,只是面朝斯蒂文點頭應道。
“起碼現在,我找不到比這更有說服力的推斷結論,長官。”
“呼——”
聽到這話的斯蒂文不語,只是又把腦袋靠進了老板椅里兀自長嘆。
約莫是過了一分鐘,也可能比一分鐘更久,一直仰頭凝視著天花板的斯蒂文這才再度開口。
“那個努諾卡現在正在帶兵直奔首都的路上,一旦讓他真的率部抵達首都,屆時我們的情況將會非常被動。”
“這家伙是最忠誠于博納特的鐵桿死忠,直系血脈的聯系更高于我們的侵蝕手段,所以這是個基本不可能被同化到我們這邊來的對象。”
“一旦讓這樣的人當上首都衛戍區司令,呵,就憑卡曼卡那兩把刷子,你指望他能跟這樣的人過招掰腕子,再找機會干掉博納特,那還不如指望博納特明天就上廁所跌倒,然后自己溺死在馬桶里比較現實。”
斯蒂文其實一直非常排斥由自己的部隊親自動手來除掉博納特。
因為軍事上有一條很簡單的道理——“未謀勝先謀敗”。
這不止是精通戰爭奧義的中國人懂,同為上三常武裝出身,且真有兩把刷子的斯蒂文也明白此理。
那如果這樣來設想,讓未來科技的部隊動手除掉博納特一旦失敗的話,屆時會面臨什么樣的結果那還用說嗎?
大敵當前徹底撕破臉皮掀桌子,實在是太過讓人無法接受。
所以,斯蒂文更傾向于轉移矛盾,把“未來科技想干掉博納特”,轉變為“博納特身邊的人想干掉博納特取而代之”。
這樣,即便發生最壞的情況,未來科技也能及時做切割,撇清與刺殺者的關系,進而以此保住與博納特的同盟,起碼是表面上的。
是的沒錯,在斯蒂文的眼里,那個卡曼卡其實一直都是可以舍棄的對象,只要關鍵時刻有必要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