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偏偏現在這伙二逼恐怖分子覺得光損失金錢還不夠,還烏泱泱去了一大批人,要救下那被做成了人肉炸彈的人質。這下敵人不止是能端掉錢袋子了,順帶還能干死一大批恐怖分子的技術人員和雜魚嘍啰。”
“我可以保證,這絕對會是一份可以在媒體上吹上天,極大地鼓舞俄國人士氣和斗志的戰果。我們剛剛挫掉的俄國人銳氣,這下又會漲回來,甚至比原來還猛,與之相對的就是我們這邊剛剛提升起來的士氣,肯定會遭到沉重打擊。”
“這下好了,呵,此消彼長,他媽的!這些蠢逼恐怖分子真是連被俄國人裝進套里,都還不知道俄國人這是在干什么。”
“是這樣沒錯,你說得對,但——”
不是有意要給阿瓦扎里說好聽的、故意打雞血,而是確實意識到“這并非完全是壞事”的助手緊接說道。
“但你如果換個思路想,去思考。”
“如果你的提前預中了,那些is恐怖分子不聽你的警告,強行要去那村子,結果到最后吃了大虧、死傷慘重。這難道不是正好可以證明你是對的,你的思維是領先他們且精準無誤的,他們不聽你的話就必定會吃虧在眼前的嗎?”
“嗯!?”
到底不是個傻子的阿瓦扎里聞瞬間倆眼一瞪、神情一怔,仿佛意識到了什么關鍵點立刻搶著開口。
“等等,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可以反其道而行,利用這次的‘恐怖分子被恐怖襲擊’,來加強我們對他們的約束和控制、用事實讓他們知道。不聽我們的話會有什么下場,是不是?”
聞的助手笑著點頭,對阿瓦扎里還好不是純傻一根筋而頗感欣慰,轉而又繼續說道。
“是這樣沒錯,而且,這也和公司交辦給我們的‘盡力強化對當地恐怖組織控制力’的任務目標相符。高效完成公司交辦的任務,這對于你我二人的發權和個人利益都有好處,當然值得去做。”
“不見血死人吃大虧,就不會聽勸不會反思,這是一般恐怖分子的典型特征,本地的is和基地分支也一樣。”
“所以要我說,他們硬要去送人頭,那就讓他們去好了,這沒什么大不了的,相反還是一件非常有利于我們的事。”
“無非就是這幫恐怖分子損失個經濟來源,最多再死上那么一兩百號人,無所謂的事,恐怖組織最不怕的就是財產損失和人員傷亡。況且我們背后現在還有強大的未來科技,公司完全有能力調撥物質和金錢支援過來,填補上這部分的虧空。”
“當這幫恐怖分子自己搞到的錢和物質越來越少,必須仰仗公司支持的援助卻越來越多,再加上還有我們這些已經被證明為料事如神的顧問,直接指揮干預。”
“可以預見,在短時間內,我們對這幫恐怖分子的控制力就會肉眼可見的越來越強。假以時日之后,將整個組織完全據為己有,發號施令的頭目愿意跟我們合作就留著他當個傀儡,不愿意合作就直接把他干掉換個聽話的上去,擺在那象征性的位置上。”
“到那時,我們就會完全打開局面,面臨的處境也會比現在的尷尬情況好的多得多。”
“你如果照這樣去想,現在還會覺得那幫恐怖分子不聽警告、肆意妄為,是一件壞事嗎?”
一件事的發展方向有時候不光取決于怎么做,還要取決于怎么想、怎么看待。
剛剛還愁眉不展,被“睿智的恐怖分子們”氣的不輕的阿瓦扎里,眼下卻兩眼放光地斷定這還真是一件大好事沒錯。
然而,更讓人吃驚的事還在后面。
任誰都沒想到這前光頭黨成員的助手到此時,居然還沒把話說完,還有大活在后面撂著。
眼見阿瓦扎里把自己方才所消化得差不多了,能想明白其中的長遠謀略和精巧之處了。
給這頭腦一根筋的極端狂熱分子頭目灌輸信息,還得分一步步走、一點點來的助手,這才另起爐灶地接著說道。
“雖然這是一件長遠來看的好事沒錯,但這并不意味著我們就只用坐以待斃,就什么事都不用管,不是這樣的。”
“既然敵人是把人肉炸彈送進了村子里,送進了is的地盤上,不是剛一進村就直接引爆,而是要先打電話談條件,那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我們可以反向追蹤定位信號源頭,確認到打來電話的最近通信基站在何處。這樣就算無法捕獲到敵人的具體準確位置,也能大概知道電話是從哪個通信基站的信號服務區打過來的。”
“等到定位完成之后,立刻確認相關區域的情況,條件允許就派地面部隊過去直接殺人抓俘虜,打一場突襲戰;條件不允許就立刻發動自殺式恐襲,或者用自殺式無人機一類的東西打擊相關區域的疑似目標,低成本抽獎碰碰運氣總是可以的。”
不止說該怎么做,還要說清楚這么做的好處是什么。
大腦正處在思維風暴狀態的助手還在款款而談。
“你不是擔心這次事件后,會被俄國人拿戰報來大書特書做文章,搞輿論宣傳戰提升他們的士氣斗志、打擊我們的嗎?”
“那正好,這就是打補丁的機會。”
“無論定位到信號區域以后的襲擊,有沒有取得實質性戰果、取得了多大戰果。我們只需要說有,不但有而且還很大。”
“要知道,全球最強的媒體機器掌握在我們這邊,甚至連敵人的某些媒體機器,也會像條狗一樣對我們頂禮膜拜。你甚至都不用給它發狗糧,它就會自帶狗糧地替你使勁兒叫喚,多么忠實的狗子,這是多么孝順的一種行為啊。”
“所以‘真相是可以被制造的’,記住這點!只要發起襲擊,那就是我們贏了。”
“別管真實的戰果如何,贏是剛需、先贏再說。我們的媒體機器有能力污染足夠多的信息,讓幾乎所有人都不得不相信,這就是認知作戰的魅力,很多時候它甚至比常規武器強大得多,是和平時代可以長期隨意使用的‘核武器’。”
“至于那些不認可、提反對意見的人,正好,這也是一次服從性測試。”
“誰不認可‘贏’,那他就是大家的敵人,是替敵人宣傳的反賊喇叭,這就是他們毋庸置疑的罪名。”
“必須以‘絕對多數鎮壓少數’的形式,將這種人堅決打壓消滅。盡早發現隱患,免得以后暴雷,這更有助于我們鞏固組織內團結,保持槍口一致對外。”
“現在,沒有還遺留的問題了。只要這么干,這件事從頭到尾就都是我們的好事,不這么覺得嗎?”
“......”
老實說,現在的阿瓦扎里真心覺得無話可說。
不是那種非常無語的無話可說,而是對人敬佩有加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
有句話說得好,真正的賭神不是運氣有多好、能摸一手多么牛逼的牌,而是會打牌。
不論摸到多么爛的一手牌,他都能給你打到對應情況下的最好。
阿瓦扎里現在就有這種感覺。
不是對自己,而是對這位接觸時間還不算長、甚至挺陌生,是剛被公司直接空降下來不久的助手。
這甚至讓阿瓦扎里產生了一種懷疑,一種對助手的真實身份到底是否如檔案所記載那般的懷疑。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是說,我真的感覺你不像是一個前光頭黨成員,那幫地痞流氓混子組成的打包垃圾桶,難道真的會誕生你這樣的人?”
面對阿瓦扎里情不自禁的提問,助手這邊只是神秘地笑笑,又上前兩步輕開口。
“我是前光頭黨成員沒錯,但與此同時我還有另一重身份,cia的外包雇員。”
“曾經那些光頭黨的蠢貨就是因為不聽我的話,不聽我的建獻策,最后才鬧到了一敗涂地、什么都不是的地步。但他們明明有機會可以成大事的,結果最后害得連我在俄羅斯都待不成了。”
“我相信同樣的覆轍肯定不會發生在你我之間,我的朋友,對嗎?”
“......”
cia......
公司也就罷了,怎么現在連這伙鬼東西都扯進來了?
不想再刨根問底太多,覺得還是點到為止就好的阿瓦扎里立刻話鋒一轉。
“那就這樣了,就按你說的辦。”
“現在是不是該立刻派人行動了,比如先去到村子周圍定位信號,同時再準備突襲部隊隨時出發。”
聞的助手依然只是微笑。
“這些我已經做了,在和你談這些事之前,在我剛剛進門的時候就已經對我們的人下達命令了。”
“現在,電磁偵搜分隊應該已經抵達陣位了,預計很快就能拿到我們想要的電磁情報。”
“一切順利的話,可能在那些俄國人打電話談條件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死從天降了。”
與此同時,正在展開下一步行動的杜克那邊,并不知曉敵方的兩個頭目這剛剛達成的陰謀詭計,仍在按自己的計劃繼續按部就班行事。
一場“首次接觸”的碰撞風暴,此刻已經到了電閃雷鳴的最后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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