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下幾個主要的客戶都在西邊,他們都是些中小型武裝組織——哦,或者統一叫恐怖組織也行的頭目。”
“規模不是很大,多的七八百人,少的就二三百號。好消息是他們的地盤彼此間能連成一條線,平日里也多有合作。幾個頭目之間都相互認識,偶爾還會串門去別家喝酒做客,只要不是太嚴重的矛盾就不至于讓他們打起來。”
“但仍有一個問題,只有一個——”
望著阿加尼那難以說的表情,估摸著不會是啥好辦之事的杜克直接發問。
“直接說,在伊德利卜,我覺得殺人可以解決%的問題。如果解決不了,那就證明殺得還不夠多。”
“......”
聞之際的阿加尼內心直呼“不愧是你,跟當年的下死手比起來真是一點沒變”。
隨即拿過了撂在茶幾上的平板電腦,滑動屏幕解鎖、拉出一張本地的衛星地圖。
這年頭連有錢有勢的大毒梟,也得搞“信息化作業”緊跟時代,手指著地圖上標注出的紅點便朝杜克說道。
“這里,在和我關系好的幾個頭目之間,還有個一直跟我過不去的混蛋堵在這里。”
“這家伙名叫阿薩維,在敘利亞內戰剛爆發的時候就率部叛逃,投了黑狗那邊成了isis的一員。”
“后來isis垮了,各大頭目死的死、散的散,這混蛋見勢不妙直接帶人溜進了伊德利卜繼續茍且,直到今天。”
“如果說我認識的其他幾個頭目,姑且還能算是‘武裝組織頭目’的話,那阿薩維這混蛋就是徹徹底底的恐怖大亨!是一窩老牌恐怖分子的首領,足有五百多號人。”
“這家伙行事不擇手段、不講原則,沒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來的,之前連我的貨都敢搶。我派人上門找他去談,就算拿一個合理的價把貨贖回來也可以,就當是孝敬他了,結果你猜怎么著?”
“這雜種非但不答應,還殺了我派去的人,用一門23毫米防空炮公開炮決,拍成小視頻上傳到本地網絡上羞辱我,還美其名曰‘為伊德利卜的禁毒事業做貢獻’。”
“放他媽的狗屁!他算什么東西!?區區一個恐怖分子頭子有什么資格對我說三道四?他比我強到哪兒去了?起碼我還沒屠村滅口、沒搞得尸體一字排開擺路邊曬肉,這個仇我遲早要找他報!”
“......”
望著地圖上橫在幾個藍色區塊間的小紅點,確實給人一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聽明白了阿加尼這是什么意思的杜克想了想,直接將阿加尼的真實意圖脫口而出。
“所以,你這是把我當成你鏟除敵人的工具了?要利用我?”
“就算是這樣,但只要能打通空中通道,放你的俄國人朋友安全進來,你還會反對嗎?”
望著阿加尼那不似開玩笑的一本正經表情,杜克雙目微凝、緊跟回道。
“我想不會,但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樣,別忘了,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跟我一起去見上帝。”
且不說杜克這話是不是說著玩的嚇唬人,反正阿加尼聞聽此的直接反應是渾身一哆嗦。
杜克昔日在阿富汗時,在“下級必須絕對服從上級”的強令壓迫下,可沒少用讓人“永生難忘”的手段,替阿加尼鏟除競爭對手。
過去能用在別的毒梟身上,今天同樣能用在自己身上。
明白這道理的阿加尼未做多想、更不敢亂想,繼續手指著地圖解釋開口。
“我能說服周圍其他幾個武裝組織頭目一塊出手,事后可以憑本事瓜分打下來的地盤和利益。”
“但光有這些還不夠,阿薩維這混蛋手下的恐怖分子都是些亡命惡徒,一天不吸就渾身難受,吸了后殺人能殺到連自己是誰叫什么都不知道的那種瘋子。”
“就是因為阿薩維這窩雜種太過好勇斗狠、嗜血成性,周圍的幾個武裝組織頭目雖看他不爽,但也有所忌憚一直沒出手。”
“還因為彼此間都留一手,不想自己被太過重創而便宜了別人的緣故,誰都不想第一個站出來討伐阿薩維,就等著別人動手好讓自己撿便宜。”
阿加尼描述的這番情況,就很好地體現了伊德利卜“軍閥割據”的本地特色。
你防著我、我防著你,結果放任一個大家都感覺膈應不爽的魔怔人,擱眼皮子底下滿地亂跳。誰都不想跟這玩意死磕害得自己實力大減,就算被惡心膈應也強行忍著。
大概猜到了阿加尼需要自己干什么,杜克也未做多地直指問題核心。
“所以你能搖來的這些人,頂多外圍蹭一蹭、牽制兵力打佯攻,真正解決根本問題的還得是我,得讓我親自出手才行,是嗎?”
聽上去雖有些過分,但事實就是如此,也不得不這么干。
不想多解釋什么的阿加尼直接點頭。
明白事已至此,必須得拔掉這根礙眼釘子的杜克,也是同意了阿加尼的計劃直接回道。
“可以,但我沒空在這窩恐怖分子身上浪費太多精力。”
“你知道這個叫阿薩維的混蛋窩點在哪兒,對嗎?”
跟阿薩維的矛盾已經是日積月累、不是一天兩天,在此方面早就做過詳細調查的阿加尼直接答道。
“當然,再清楚不過。”
“和我的情況有些類似,阿薩維把他的據點建在了一處廢棄軍事基地里。只不過我這是地下,他那是地上,所以不用擔心打不著的問題。”
“麻煩在于那地方有遺留的高墻電網和多座哨塔,探照燈和工事掩體也是一應俱全,戰前是敘軍一支營級部隊的駐地。聽說阿薩維在戰前就曾率部在這座基地輪駐過,所以對此非常了解,再加上還有現成的防守優勢。”
“真要想攻破這地方會非常困難,五百多號喪心病狂的恐怖分子擠在這么個地方,已經算得上難度不小的攻堅戰了,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做?”
一邊看著平板電腦上提前搜集來的情報,主要是有關于這座“恐怖基地”的各種角度、各種距離照片,一邊聽著阿加尼配合照片的語解說。
一個可行的計劃已經在腦海中成型,但暫時還不打算跟阿加尼明著說。
尚有些細節和協調,需要去最后溝通確認,打定了主意的杜克隨之回道。
“給我點時間,確認后我會給你及時答復,要不了多久。”
與此同時,就在伊德利卜省隔壁拉塔基亞省,位于赫梅米姆空軍基地內的格魯烏中校蘇洛維琴科,正在做著行動前最后的部署準備。
參與此次行動的全部格魯烏特戰隊員,現已集結完畢,進入戰備值班的待命狀態,只要一聲令下即可隨時出動。
正如駐敘俄軍副司令——庫爾巴洛夫中將之前命令的那樣。
參與本次行動的格魯烏特戰隊,已經不止是蘇洛維琴科麾下這一支隊伍。
從特別軍事行動區撤下休整完畢,剛從俄羅斯國內帶隊飛赴敘利亞趕來的馬薩耶夫中校,此刻正和蘇洛維琴科討論著即將到來的行動。
“我原以為會讓sso的人跟你搭伙,沒想到副司令員居然會點我的名,讓我跟你一起配合行動。”
駐敘俄軍的特種部隊有的是,偏偏要點新來報道的馬薩耶夫這一隊人的名。
知曉這其中原因的蘇洛維琴科也是笑著回道。
“因為這不止是一次軍方層面的反恐行動,更是你們車臣人的清理門戶。”
“我甚至都敢打賭,要是你知道是去打車臣恐怖分子,卻輪不到自己只能坐冷板凳。這會兒你差不多應該在副司令員同志的辦公室里,可能正在大喊大叫要討個說法。”
“哈哈——還是你最我了解我!這種事缺了我們車臣人的確不合適。”
被道破了心事的馬薩耶夫,正挺著一下巴的大胡子哈哈大笑。
還未來得及再做開口,只聽蘇洛維琴科口袋里的手機已然響了起來。
“快看看!是不是來活兒了。”
比蘇洛維琴科還急還興奮,聞聲的馬薩耶夫立刻催促。
抄起手機一看是來電而非文字信息,示意稍等的蘇洛維琴科當即按下接聽鍵、舉至耳邊。
“新問題,有顆釘子扎在了安全航路上,一窩isis殘留的恐怖分子。手頭有23毫米防空炮和老式的便攜防空導彈,還有一座廢棄的軍事基地當窩點。”
“不想墜機去找普里戈津分享心得的話,恐怕你得考慮考慮怎么把這釘子給拔了。我們都不想在這垃圾身上浪費時間,所以要用最簡單高效的方式,你知道那是什么對不對?”
與其說是暗示,不如說杜克這是直接把話挑明了。
什么叫“最簡單高效的方式”?
哪能聽不出杜克話中所指的蘇洛維琴科眉頭一皺,不做猶豫直接回道。
“可以,把坐標發過來,還有你所知道的所有詳細信息,全部打包。”
“嗯?這么痛快的嗎?”
按理說,對著一幫恐怖分子發起遠程精確打擊這事,蘇洛維琴科肯定要走流程上報申請,沒辦法回答得如此爽快。
不過轉念一想,俄國人對車臣恐怖分子是何等的苦大仇深,恨不得復活一百次反復擊殺都不夠解恨。
明白此理的杜克也隨之釋然,猜到了蘇洛維琴科為何答得如此爽快。
“那好,這就打包發給你,準備接收。”
“事情定下來給我回復,搞定了之后你們就可以大搖大擺地進來了,我在伊德利卜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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