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全部的時間和精力,都花在了如何提升自身本領、增強殺敵技巧上來。
反倒是對帶兵指揮這塊研究不多,只能算略懂。
讓“琥珀眼”當代理副隊長,也算是趕鴨子硬上架了。
杜克當然明白這點,知道“琥珀眼”并不擅長這個。
但眼下因傷暫未歸隊,缺了副手又不行。
杜克也就只能矮子里面拔高個,讓在剩下的任務人員中已經是最適合的“琥珀眼”,來干代理副隊長的差事。
而面對杜克的提醒,不喜歡也不擅長干副隊長差事的“琥珀眼”,倒也明事理、知道杜克為什么這么做。
索性未作猶豫地徑直一笑。
“只要你覺得行,我怎樣都可以。”
“我會試著盡力去做,但不保證做得有多好。”
“說起來,有一件事我還挺在乎的,俄國人那事,你打算怎么幫他們確認安全航線?要我們親自去探路嗎?”
“用不上,有人會幫我們做的。”
口中說著的杜克,隨即從后腰間的攜行包里取出平板電腦。
在越來越信息化、強調數據鏈連通的現代特種作戰中,平板電腦這種東西就屬于是那種“只要條件允許就隨身帶一個,以免要用的時候發現沒有”的戰力增幅器。
隨手在解鎖后的屏幕上劃拉了兩下,切換到電子郵件界面的杜克,隨即將之展示給已經來到身旁的“琥珀眼”過目。
“薩拉夫.阿加尼,你應該是不記得他了,但當初我們在阿富汗的時候,這家伙可沒少受我的照顧和幫襯。”
“后來我東窗事發進去了,他呢?隨著前政府垮臺成了喪家之犬,‘喀布爾大逃亡’的時候他還去機場湊熱鬧,差點沒成‘喀布爾飛人’中的一員,因為沒擠上飛機給落下了。”
“潤去美國的嘗試失敗了,但他不愿意留在阿富汗,固執地認為阿塔一定會要了他的命,就因為他幫美國人做過太多的事。”
“然后就和很多有類似想法的人一樣,開始了他國流亡之旅。”
“只不過他可沒上前往歐美的難民船,而是一路輾轉鉆到了敘利亞這鬼地方,來到了伊德利卜。認為自己的本身在這種無法地帶,還能博得一席之地,能混上碗比去歐洲當難民更香的飯吃。”
“......”
望著杜克在電子郵件界面展示的此人照片。
“琥珀眼”觀此人卻感覺,像“阿富汗種罌粟老農民”,多過像“有本事在伊德利卜混飯吃”。
自知“人不可貌相”之下隨即問道。
“他是干什么的?看著怎么跟個路人一樣。”
“毒品販子,別當他是好人。”
杜克的回答同樣是干脆利落。
因為美國人在阿富汗期間的種種“大缺大德”,和大搞有目的性的低價糧食傾銷。
阿富汗的本地耕地面積基本是連年銳減,農民自己種植農作物的成本,比美國人賣現貨糧食的價格還高。
市場競爭力完全被吊起來打,種出來糧食不但沒法掙錢糊口,甚至還得往進倒貼錢虧本。
這種情況下為了糊口活命,就算傻子都知道這糧食是種不成了。
不種糧食以后的耕地總不能荒廢了,阿富汗這破地方本就耕地面積稀少,世代靠種地為生的農民們總得種點什么養家糊口。
那有沒有什么“高價值農作物”可供選擇呢?
當然有啊,罌粟花了解一下。
如此,那些美國人貼錢虧本賣糧食的目的,自然也就達到了。
在靠“自由市場競爭”的名正順手段,消滅了糧食耕地后。阿富汗這地方在往后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變成了字面意思上的“毒品源產地”。
杜克也就是在這一時期,在一些“不得不執行、由不得你喜歡還是不喜歡”的命令下。
杜克被迫穿著自己兒時夢想的軍裝,干起了“武裝毒販”的工作。
郵件里這個名叫阿加尼的人,也正是在這一時期和杜克相識的,曾在挺長一段時間內都是受杜克保護的“毒梟代理人”。
也正因如此,這阿加尼一時間猖狂至極、風頭無兩。
跟老子斗,想搶貨源?
你算老幾?
看見老子身旁這群“人形自走殺戮機器”沒?美國人派的“精銳天兵”,沒見過吧?羨慕吧?
識相點最好趕緊滾蛋!有多遠滾多遠,免得腦袋被擰下來當球踢。
靠著背后極強的武裝力量背書保護,阿加尼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肅清了相當大一片地盤上的所有競爭對手,做到了對種植源頭以及供貨渠道的統一整合。
這樣,那些美國人就完成了計劃中的第二步。
在消滅了原生糧食耕地后,依靠扶持代理人的方式整合了生產源及供貨渠道,連同扶持的代理人傀儡一起,將之緊緊攥在了手中、獨吞巨額利益。
當然,由此產出的“昧良心錢”,最后肯定是到不了杜克這樣的“小卡拉米”手里的。
上面的威爾遜專員、劉易斯議員、艾迪遜上將、布雷默最高行政長官一類的大佬,那可都還等著“進步”呢。
不過呢,杜克在此過程中也不是毫無收獲,起碼結識了阿加尼這個“人渣中人渣”的傀儡代理人。
在打心底里瞧不起這人形垃圾的合作過程中,結下了“彼此間深厚的友誼”。
挺長一段時間內,阿加尼那是逢人就吹“和杜克的關系有多么多么好”、“我美國人兄弟是多么多么牛逼”,沉迷在一片阿諛奉承聲之中無法自拔。
如今時過境遷,回想起當初這段“人在賊船上”經歷的杜克,依舊感到一陣惡心反胃,但也不否認自己是幫兇的事實。
現在,這如同喪家之犬一般的阿加尼,不但卷錢跑路到了敘利亞伊德利卜。
甚至還主動聯系杜克,詢問能不能提供點武力保護、介紹些老手過來,甚至可以直接帶人來一起干,大錢有的是。
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過這大好機會的杜克,這下又繼續朝“琥珀眼”堅定說道。
“詳細情況我不太清楚,但從這家伙跟我往來郵件里的語氣看,他現在應該是在伊德利卜混出來了些名堂,起碼有一定的勢力和人脈網,這就是我們可以利用的。”
“我會親自找到他,讓他幫我們達成目的,無論他愿不愿意。”
“......”
原本就曾是駐阿美軍一員的“琥珀眼”,當然了解杜克所的這些情況。
雖然不認識這個人渣阿加尼,但也并不妨礙思維縝密的“琥珀眼”就事論事、展開分析。
“可是,前政府不是都倒臺了嗎?這樣的話,這阿加尼就失去了一切本地基礎,同時還丟掉了貨源、也沒了強力背書保護。這樣一個什么都沒有的‘外鄉落魄裸男’,是怎么逃到伊德利卜這種鬼地方然后混起來的?”
“因為他早就開始做準備了,在他當上大毒梟之后沒多久,那時的他就開始為‘倒臺跑路第二天’做準備。”
“可以說這家伙嗅覺靈敏,畢竟事實如此。他早就預見了阿塔那幫人,總有一天還會打回來、再坐江山,曾經還有意無意地跟我說起過,試圖以此拉攏我。”
“重要的是阿加尼這人渣,用手頭分到的錢,和沒倒臺之前的權力、勢力,提前給自己在海外鋪了一條完整的毒品鏈,以備后用。”
“后來前政府一倒臺,這家伙立刻卷錢跑路。靠著多年間培養的一批忠心護衛,還有手頭大把的資金,在到了伊德利卜以后,直接無縫銜接提前準備好的海外毒品鏈。”
“有錢、有人、有槍、還有貨,你跟我說說,還有什么理由是他在伊德利卜混不起來的?”
“......看來前政府也不光都是蠢貨,還是有些‘聰明人’的。”
“是有——”
收起平板電腦點上根煙的杜克吐出個煙圈,在煙霧繚繞間接著平淡說道。
“但卻是個‘聰明的混蛋’。”
“這家伙欠我不止一條命,要是沒有我,他現在墳頭草比你我的褲腰帶還高。”
“他曾經問過我,要怎么報答我才好。我那時說過‘這時候談報答為時尚早,閉上你的嘴’,現在,就是我來找他要報答的時候,而且是收利息的。”
“......可他要是不照辦怎么辦?或是召集人手設局,嘗試反殺我們。”
“他不會的,而且沒這個膽量。”
呼——
話音未落并輕吐一口煙霧之際,敢這么說必然有自己理由的杜克再度開口,也依舊是面不改色的氣定神閑。
“別人可能不知道我和我的人的本事、不了解手段,但他知道,而且是深入靈魂的那種一清二楚。”
“因為就是靠這些,他那條狗命才能活到今天。”
“阿加尼是個‘聰明人’而且惜命怕死,在他產生耍花招的念頭前,他自己就會告訴自己。這樣的本事和手段如果落在他自己身上,會有什么下場。”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