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已經進村的車隊還在往前走,仍未停下,且眼看就要到“大家伙”進村的最為關鍵時刻。
“第一輛,進去了!”
觀察手略帶激動的話音響起,只見第一輛拖著大家伙的平板拖車,此刻已經緩緩開入村內。
緊隨其后的是第二輛,間隔大約在七八米。
只要這一輛平板拖車也能乖乖進村,基本就算大功告成。
后方的車隊里只剩下一輛運輸卡車和一輛裝甲皮卡,對杜克手中的火力而根本不足為懼。
但戰場上的很多時候往往沒那么美好,所謂“你怕什么偏要來什么”的真理,在此刻再度應驗。
“見鬼!那玩意兒不動了!”
“別著急,冷靜!‘琥珀眼’,你那邊情況如何?”
眼看就差一步的觀察手一時沒忍住,在那第二輛平板拖車卡在村子入口前停下之際,一聲罵出了口。
一旁匍匐在陰影中的杜克依舊沉著冷靜,緊接向村中負責監視的狙擊手發去了問詢。
得到的回答顯然是預期中最壞的情況。
“很不好,‘流浪者’。敵人發現異樣了,已經有一隊人下車開始搜索查看。”
“等等——壞了!他們找到尸體了,重復,敵人找到了尸體!”
與“琥珀眼”在無線電中的匯報提醒同時。
剛一進村就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且不祥的預感愈發濃重的沙赫瑪蘭特種部隊,也終于在此時印證了那不祥征兆。
“這里!有尸體,是我們的人!”
“警戒,所有人下車!立刻警戒!”
“‘金絲雀1號’呼叫‘阿爾法’,請求命令,我們這里遇到了狀況,友軍被殺!村中守備隊被干掉了!”
“阿爾法?喂喂!?通訊檢查,‘金絲雀1號’呼叫‘阿爾法’,請回答!是否收到,‘阿爾法’,請回答!完畢!”
“......該死媽的!無線電干擾,我們中計了!”
叫喊了半天都沒得到半點答復,所有無線電呼叫全部石沉大海的女隊長終于明白。
眼前此刻所站的這地方,可能已經淪為敵人的獵場。
“該怎么辦?隊長。”
一名梳著包頭短發,面相看上去頂多二十一二歲的女兵上前一步,拎著手里的塔沃爾tar-21自動步槍緊張發問。
已經開始僵化的己方男兵尸體,此刻就撂在腳邊的位置上,剛從枯井中撈出。
單從這尸體狀況來看,判斷其至少死了個把小時以上的女隊長,也不知此時該如何去做、是進是退。
方才嘗試用無線電呼叫而未果的“阿爾法”,那才是真正手握指揮權的分隊指揮官。
眼下站在這里被問起對策的三十來歲少婦,只不過是個最基本的特戰班班長,或者說領隊而已。
正在考慮是不是該自作主張、下令后撤之際,令女隊長沒想到的是,方才呼而不得的“阿爾法”正巧在此刻踏步趕到。
“匯報情況!立刻!”
大步流星走來的白人禿頭中年男性毫不遲疑,張口就來的命令立刻把女隊長搞得一機靈。看來平時的嚴苛訓練可沒少經歷,已經有了神經性的反射。
應聲開口的匯報也是緊隨道來。
“我們趕到時就是這樣了,長官。”
“因為覺察到不對勁,所以下車來這枯井邊看看,結果手電筒一照發現里面有什么東西,拽上來一看發現竟然是一具尸體,我們的尸體。”
“——這還用你說明嗎?我可沒眼瞎。”
手持未來科技授權生產版fk416自動步槍的“阿爾法”皺了皺眉,心情顯然很是不好,甚至可以說糟透了。
原以為是sdf這幫狗東西日常的偷懶耍滑,大半夜溜號溜走一大半,都跑去偷偷睡覺,畢竟這樣的事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
尤其是在那帶頭的阿杜里少校這會兒,估計正在床上快活的情況下,他手底下的兵又會成啥德行完全是可以預料到的。
可偏偏今夜的情況不是“日常情況”。
面前這剛從枯井里拽上來的尸體,脖子已經被扭成了貓頭鷹似的麻花狀。
以一種非常詭異的姿態后腦勺朝前、面門朝后,都不知道生前是遭遇了什么才會變成這幅樣子,到底是被敵人擰脖子擰死的,還是說頭朝下摔到枯井里摔成這逼樣的。
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的“阿爾法”只是大手一揮,當即下令。
“散開!搜索村中其它區域,確認情況立刻向我匯報!我需要一份詳細報告,馬上!”
“可是長官,我們的無線電被切斷了,敵人擁有某種無線干擾。”
“你說什么!?”
從方才下車就一直在急匆匆趕來的“阿爾法”,完全沒顧得上檢查無線電,還以為只是單純的沒人呼叫自己而處于靜音。
此時被面前這少婦隊長一提醒,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趕忙撥通無線電試音。
“‘阿爾法’呼叫‘尤里卡’,重復,‘阿爾法’呼叫‘尤里卡’,通訊檢查!收到請回答,阿爾法呼叫——喂喂!?”
“該死!這他媽到底怎么回事!?”
罵娘于現狀而不會起任何作用,充其量只是發泄心中不滿與抱怨。
自知情況如此的“阿爾法”也沒有過度陷于其中,轉而維持著兩手叉腰的姿態,再度重復下令。
“命令不變,立刻行動!調查村中情況然后用最快速度向我匯報,跑步匯報!”
“可長官——我以為,我以為我們現在應該撤出村子,敵人可能有埋伏。”
“那你以為真有埋伏的話村外就不會有嗎?是敵人太蠢還是你是傻瓜!?你是想依托掩體打,還是死在無遮無攔的野地里!?別再質疑老子的命令!趕緊他媽的給我行動!馬上!”
“......”
被“阿爾法”罵了個狗血噴頭的女隊長,再也不敢吭半句聲,被規訓調教地那叫個到位。
一旁其余的女兵們一個個也是差不多的狀態,面對這白人指揮官的破口大罵,愣是沒一個人敢開口吱聲。
直到對這緊急命令,已不敢再有任何拖延的女隊長主動下令。
“行動,姐妹們!跟我來,這邊走!”
“是!”
“......”
望著女兵們跑步離去,警惕著散開搜尋的背影,依舊杵在原地生悶氣的禿頭老白男只叫個搖頭罵娘。
“這幫庫爾德婊子,真他媽是只配伺候老子上床。”
說罷,不敢再做久留的“阿爾法”,徑直提溜著槍、轉身而過。去找方才呼叫半天都沒叫到的“尤里卡”指揮官,一起商量接下來的對策。
直面威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有威脅,但卻不知其究竟在何處,藏于無盡的陰影黑暗之中。
“呼——呼——哈——”
神情緊繃到極點的女兵扶了扶腦袋上的頭盔邊沿,略微調整了一下單目微光夜視儀的姿態。
口中一直沒停下過的微微喘息,足以說明其此刻緊張到了何種程度。
摸著黑夜往前走的搜索還在繼續,直到來到隊長所示意的這房子跟前、停下腳步。
“這里是哪兒?要停在這兒?”
“——村中的守備指揮部,指揮官就在里面。”
“可能已經是尸體,大概是。”
不想再做逗留的女隊長緊跟抬手作勢、指向房屋。
“搜索陣型,散開!上!”
“——她們到哪兒了?”
“一號點位,正在進入,和情報里說的一樣,全都是女人。有一個防彈衣都是被撐起來的,真不小啊,嘖嘖。”
“......”
大戰在即還占用通信信道開黃腔,懶得再罵“琥珀眼”耍不正經的杜克只顧回道。
“繼續盯著,拖時間對我們有利,聽我命令開火。”
“你說了算,收到。”
由于杜克此行攜帶來的無線電干擾設備較為高端,既可以全頻段覆蓋干擾也可以定向干擾,多種干擾模式可手動選擇。
換之可以簡單理解成只保留己方特定頻段的通信信道,而對除此以外的全部頻段實施無差別干擾。
此等情況導致了此刻的村中現場,成了某種意義上的“單方面透明”。
處在暗中隱蔽的杜克與阿米爾布一行人,不但能隱蔽監視敵方動態、實時動向,而且還能保持無線電通訊不中斷。
反觀被堵在了村里,明知有危險但卻進退不得的“沙赫瑪蘭”特種部隊。
此時則是處在一種“既不知敵人在哪兒,也用不了無線電通訊”的狀態,說其實“又聾又瞎”顯然不足為過。
就這,沉得住氣的杜克依然不打算動手。
本著“拖時間對我有利,越往后拖我增援越多”為原則,只要敵人還沒有出村逃跑的念頭、未做實際行動,那就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你覺得他們會逃嗎?”
時刻緊盯敵動態不放松的觀察手開口發問,覺得自己算是清楚敵人在想些什么的杜克緊跟回道。
“那大概是不會,村里詭異成那樣,村外的情況不得把他們嚇死?人這種生物是會自己嚇自己的,別忘了。”
“那就看著吧,走著瞧。”
卡在村口位置的第二輛平板拖車還沒動靜,就算其現在就想掉頭跑路,也沒那么容易、需要時間。
杜克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方能做到游刃有余,起碼村中的絕大多數敵人此刻都是跑不掉的。
就尚在村外的這少數幾輛車,自己和隊友們還是能盯得過來。
與杜克這邊隨機應變打算“拖時間”同時,已經摸到“阿杜里少校炮房”處的幾位“沙赫瑪蘭”特種部隊女戰士,也在確認周圍無異樣之后開始依次有序進入。
卻沒想到這進門的第一眼,端是讓人眼前一驚、直呼震撼。
“——哦,見鬼!該死!這是某種儀式嗎!?”
“他們,他們的衣服去哪兒了!?”
“這到底是什么人干的?為了什么!?”
幾名渾身上下只剩個小褲頭的男性尸體就被擺在地上,如同病死豬一般集中堆放、一個摞一個。
透過某具尸體的一只腳上,還穿著的沒來得及系鞋帶軍靴,不難猜到這些尸體的身份。
端著手里的柯爾特m4卡賓槍上前小心查看,一眼望去卻發現面孔并不陌生的女兵當即一聲驚呼。
“哦!天哪!是——是阿格維,怎么會是他!?竟然是阿格維,他是我的同鄉!”
沒有給這些“擅闖入內”的女兵以太多機會,隱藏在距離僅三米開外拐角處的身影,已然悄無聲息地抬起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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