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一合作敲定,初期的供應量可以維持在每月100到150枚左右。后續隨著產能上的提升,可能會供應更多。”
“但您知道,這其中涉及多方面的因素,目前來說的話,暫時還——嗯,不太好做保證。”
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周正特意把自己的表情,搞的“生動精彩”了些。
并相信這能起到應有的效果,跟俄國人處了這么久、還位高權重的卡桑爾上校,沒理由看不懂其中的意思。
大佬說話總是不會把話說得太死太滿,越是位高權重的人,就越是不會對他人輕易下承諾、做保證。
這一點不止是中國如此,擱全世界任何地方來說都是一樣,自然也包括敘利亞這片土地。
聽明白了話中暗示的卡桑爾上校知道,現在是自己做回應表態的時候了。
俄國人已經開出了條件,明晃晃地擺在這里。
如果想要柳葉刀,并維持穩定的供應,再爭取到后續上量拿更多的機會。
不拿出點實際利益來做置換是不行的,并且俄國人也很清楚地說明了想要什么。
事已至此,該說的話都已經到位,能報以的回答也就只剩下唯一一個。
“我想我們能夠達成合作,謝里寧先生,起碼原則上是沒問題的,只是后續還有些合作細節需要再做溝通。”
“憑我們的過往合作關系,我相信這不成問題。”
得到了自己想要回答的周正聞一笑,此行來敘利亞的最主要目的可以說就此達成。
后續涉及采購價格上的小事幾乎不成問題,只需要對敘軍進行平價供應即可。
反正將來給卡拉什尼科夫集團移交供應權的時候,還能從這幫肥得流油的人手里,再收一筆轉讓費來找補,這是白紙黑字寫在合同里的明文條款。
市場是我謝里寧開拓的,供應鏈也是我謝里寧穩下來的。
你們卡拉什尼科夫集團一分錢不掏、一點力氣不花,就想白嫖一個售貨渠道躺著賺錢,那怕不是美事想得有點多哦。
到時候也不怕卡拉什尼科夫集團這幫人耍大牌、拖著不認賬。
毛子內部的公關協商問題,讓老牙那邊出面解決即可。
老牙解決不了,再往上咱在莫斯科還有靠山呢。這方面的事根本用不著操心,只需事成之后給老牙這邊分上一筆即可。
有福同享、有錢同賺,搞利益共同體自始至終都是周正不變的原則。
而拿到了柳葉刀的卡桑爾上校這邊,也一樣是為之振奮。
一想到被俄軍屢試不爽,在戰場上肆意狂轟濫炸,幾乎快成了“反一切地面單位”的柳葉刀,即將裝備到自己手里。
還從沒用過此等“高智能游擊神器”的卡桑爾上校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強烈的期待感。
試想著自己的部隊用柳葉刀,對著那群“但凡能干一點人事,也不至于一點人事都不干”的伊德利卜臭蟲們發起打擊,想必屆時的場面一定會非常美好,部隊作戰效能理應會有相當大的提升。
“哦,對了,上校,還有一件事。”
“嗯?”
跟客戶把好消息說完,先讓客戶樂呵起來的周正,現在到了繼續提要求的時候。
聞聲望向周正的卡桑爾上校這邊,大抵也猜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想來俄國人的裝備供應也不會有這么容易到手,何況還是柳葉刀這么稀缺上好的裝備,大概率是會提出一些其它附加條件或要求的。
能料想到這一點,對此有心理準備的卡桑爾上校隨即說道。
“如果還有什么地方是我們能幫到忙的話,就請說吧,謝里寧先生。只要是我們能做到的,一定盡力而為。”
得嘞!哥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秉持著“拿人家手軟”的道理,知道本就處在談判弱勢地位的卡桑爾上校,在物質交易談妥后,大概率無法拒絕進一步要求,起碼會嘗試聽聽看,進而增加自己談判成功可能性的周正。
隨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達成目標”壞笑,繼續開口。
“不妨換個說話的地方如何?接下來我們要談的事,可能不那么方便被更多人聽到,上校同志。”
“......唔”
雖不知具體是要說什么,但想來也沒理由拒絕的卡桑爾上校,隨之點頭應道。
“那請隨我來吧,謝里寧先生。我的指揮部距此不遠,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
“沒問題,上校,請帶路。”
說完,周正隨即與身旁另一側緊隨護衛的蘇洛維琴科,交換了一下眼神。
頭戴面罩、全副武裝,整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來的蘇洛維琴科,也不假思索地會意點頭,知道周正要談大事隨即做好了相應準備。
很快,與卡桑爾上校相伴并行的周正,便來到了指揮部所在地。
將麾下部隊駐扎在小鎮近郊的卡桑爾上校,轉而將自己的指揮設在了小鎮外圍,并沒有太過深入城區、方便聯絡部隊與轉移。
徒步來到了鎮子外圍的周正,終于也見到了本地的平民,而不止是軍人。
幾個身著破舊衣裳的孩子,正聚在小鎮主路邊上,踢著一只比身上的衣裳更加破爛的足球。
歡聲笑語間沒有絲毫對生活以及險惡環境的抱怨,滿滿的全是童真,與最純粹樸實的童年歡樂。
觸景生情的周正不由得停下了步伐,站在路邊、兩手插兜,靜靜地看著這幾個孩子嬉笑玩耍。
見狀的蘇洛維琴科,也不由停下了一路跟隨周正腳步。
帶著麾下其他全副武裝的蒙面特戰隊員,一起站在路邊駐足凝視。
“并不是所有生活在中東的孩子都這么快樂,對嗎?哪怕這份快樂已經來得如此廉價不堪,卻依然不是這片土地上所有的孩子們都能享受到的。”
“.......”
聞的蘇洛維琴科知道周正話中所指,也能理解這份令人為之共情的感觸。
“希望最重要,至少我們保下了一部分的孩子。只要有希望,就會有更多的人為之行動起來,拿起武器去勇于反抗。”
說著,在蘇洛維琴科話音未落之際。
認出了這些蒙面軍人身上的衣服,全然沒有害怕之意的孩子們,也一路歡聲笑語著小跑了過來。
已經不是第一次遇上這種情況的蘇洛維琴科,隨即將跨在肩上的槍背帶一擺,將槍口指向遠離了迎面跑來的孩子。
一邊俯下身來、一邊從口袋里掏出一塊俄軍特戰專供,用以快速補充能量的高濃度巧克力。
雖然口味稍苦,但卻是蘇洛維琴科翻遍口袋,唯一能找得到的近似于“糖果”的東西。
已經一路小跑到了面前的孩子也不嫌棄,伸出兩只玩的臟乎乎的小手接過巧克力,先給蘇洛維琴科笑著彎腰點頭道了聲謝謝。
這才一口一口地將巧克力吃到嘴里,開始細嚼慢咽起來。
拉下了防塵面罩的蘇洛維琴科此時也已露出了真容,報以微笑地伸出戴著戰術手套的手來,撫了撫孩子的小腦袋,緊接用阿拉伯語笑著開口。
“回家吧,記得給爸爸媽媽留一半,嗯?”
“我爸爸不在家,他和你一樣也是軍人,媽媽說他去了好遠好遠的地方,要很久才能回來。”
“......”
這下不止是蘇洛維琴科,連一邊旁聽的周正臉上的微笑,都瞬間凝固靜止。
大人們都知道這話的含義是什么,但天真無邪的孩子卻不懂,還在盼望著照片里的爸爸有一天能回到家中。
懂事的孩子沒有再做久留,臨走前又向蘇洛維琴科道了聲謝謝,這才拿著剩下多半塊的巧克力朝著家的方向高興地跑去。
一邊將肩上的槍帶重新摘下,恢復持槍姿態,一邊向著周正開口的蘇洛維琴科心中很是五味雜陳。
“每當我看到這些孩子的時候,我就會想起我的孩子。不是身為軍人,而是一位父親。”
“能做到的事太少,做不到的太多,真希望這一切可以早點結束。”
內心感觸同樣頗深的周正,繼續維持著雙手插兜的姿勢,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轉而拍了拍蘇洛維琴科的肩膀,再度一道邁步前行。
“多一些的物質裝備支持總是能幫到他們的,走吧,讓我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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