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聲,紛紛回頭,看見身后不知何時竟停下了一頂華麗大轎,轎簾掀開,走下一個二十左右年輕男子。頭戴簪纓冠,身穿海水江崖織金赤袍,系根碧玉帶,腳踏玄色朱緣王靴,襯得面如冠玉氣度不凡。只是此刻正略微蹙眉地看向正鬧著那堆人,身側是七八個騎馬王府護衛。發話那護衛領官,此刻正以手中馬鞭指向,目光威嚴。
自從福王平王相繼生事之后,大楚剩下諸多一字王,或自愿,或被迫,紛紛都已離開藩地,如今被齊聚到了金陵,眾圍觀之人見這年輕美男子竟是趙家一字王,慌忙往兩邊退散,一下便讓出了條道,四下立時變得鴉雀無聲。
這肅王趙晉,就藩于洞庭,十歲便襲了王爵。他年歲雖少,但輩分卻高。是元康帝趙勘王叔,平王族弟。自小便以敏慧而聞名,博聞強記,精通藥理音律,與文人結交,諸多趙姓藩王之中,算是頗得屬地民心一個了。
段秀見這過來年輕男子竟是肅王,知道他母親肅太妃是故去太皇太后親妹妹,當今皇上姨奶奶。去年春正過五十大壽時,病體纏綿順宗還不忘特意給這位親姨母送去了一份重禮。知道莫說自己,便是他祖父段侯爺來了,此刻也要恭恭敬敬下拜,一下便收斂。急忙收去先前那無賴樣,整了下衣冠,迎上前去拜見。
周志見這一場意外糾紛竟驚動肅王,也是暗自心驚。生怕段秀惡人先告狀,忙遠遠跪下見禮,自報家門后,道:“啟稟王爺,方才并非我家要生事。只是今日送我家二奶奶回娘家省親,路上不慎碰撞了段世子乘轎,世子跌一跤,不肯受禮,定要將我家二奶奶坐馬車也掀翻,這才阻了通道。還望王爺明察。“
趙晉看一眼那輛此刻靜靜停路上馬車,想了下,對著段秀道:“段世子可有受傷?”說話時,語氣雖溫,雙目卻隱然含威,射向段秀。
段秀自知理虧,訕訕道:“腳,腳有些拐了……”
趙晉微微一笑,方才目中寒色消,一派春溫水暖,道:“難怪世子如此動怒。只是若無甚大礙,今日看本王薄面,此事便就此揭過如何?這般阻塞街行,委實不妥。”
段秀臉微微漲紅,縱然心中不甘,卻哪里敢駁了他面子,忙應了聲是,對著周志丟了句“看王爺金面才饒了你”話,朝趙晉辭拜后,轉身鉆回自己轎,領了人匆匆而去。
初念見一場糾紛如此終于消去了,揭開車簾一角窺出去,見周志正對著那個肅王拜謝,那人擺手轉身要走,想了下,便也發聲道:“王爺留步。方才此事,全仗王爺開了金口,妾身這才免于羞辱。感激不。不便下車,還請容妾身就此朝王爺拜謝。”說罷起身,隔著簾子朝他方向襝衽一禮。
趙晉停住了腳步,轉向初念說話聲傳來方向,微微笑道:“少夫人不必多禮。論起來,與少夫人也是略有淵源。方才那事未驚擾少夫人便好。”
初念一時有些不解他話。想不出自己與這肅王府會有什么舊交?只也不便多問,只是再次道謝而已。趙晉略微頷首,看一眼隔住了她那張車簾子,轉身上轎。待他一行人過去后,周志忙指揮下人重上路,趕了馬車繼續往前。到了司家,被迎進去。與久未見面王氏和弟弟繼本敘話,自是一番說不離情。王氏得知廖氏允了初念小住一夜,心中歡喜,打發走了周志等人,叫明日再來接。等跟前只剩自己和初念了,便詢問前次她山東遇險事,嘆息道:“屋漏偏逢連夜雨,怎竟會出這樣事。你他家,如今可有為這事受委屈?”
先前與王氏通信里,初念已經提過此事了,說自己無礙。此刻見王氏又問,知道她擔憂自己,便笑道:“真沒受什么委屈。婆婆我面前,也絲毫不曾提半句。”
王氏見她不似強顏說好,這才放心下來,道:“你祖父此刻還沒回。待他回了,你再去拜見。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讀者h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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