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一看你就是第一次跑。查啥?查你帶的東西超不超自用范圍,查你有沒有投機倒把唄。不過嘛,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分散放,藏好了,跟列車員搞搞關系,問題不大。”
他拍了拍自己腰上一個鼓鼓囊囊的腰包,“重要東西,貼身放。”
宋濤聽著,心里暗自琢磨。看來,像他們這樣“跑單幫”的人不在少數,都已經形成了一套應對檢查的“經驗”。
這讓他稍微安心了一點,但警惕性更高了。他不再多話,只是默默抽煙。
“油頭”見宋濤不接茬,覺得沒趣,又和其他人吹噓去了。
夜深了,車廂里漸漸安靜下來,只有車輪單調的轟鳴和此起彼伏的鼾聲。
宋明亮終于撐不住,歪在父親肩膀上睡著了。宋濤卻毫無睡意,他輕輕挪動了一下發麻的腿。
損失,是實實在在的。但這一趟,他看到了深市高樓平地起的瘋狂速度,看到了令人咋舌的價格差和洶涌的欲望,看到了人們為了賺錢而迸發出的驚人能量和膽量,也看到了規則模糊地帶的風險與殘酷。這些沖擊,遠比他在京城聽說的要強烈得多。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是武昌車站,停車十二分鐘,有在武昌下車的旅客請提前做好準備。。。。。。”廣播響起,打破了車廂的寂靜。
列車緩緩駛入武昌站。站臺上燈火通明,人影憧憧。不少乘客起身活動筋骨,有的下車透氣,有的趕緊去站臺上打開水。
宋濤也叫醒了兒子:“明亮,醒醒,下去活動活動,買點吃的。”他們急著趕車,并沒有買干糧,現在饑腸轆轆。
父子倆費力地挪出座位,宋濤叮囑兒子看好包袱,自己擠下車廂,在嘈雜的站臺上尋找賣吃食的。有挎著籃子賣茶葉蛋的老太太,有推著小車賣燒餅和汽水的,價格都比車上便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