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濤靠在斑駁的墻壁上,眼神空洞地望著高處那扇裝著鐵欄桿、糊著舊報紙的小窗戶。報紙已經泛黃破損,透進來的光線有限,勉強能讓人看清監室里的輪廓。
他已經這樣呆坐了很久,從最初的驚慌、憤怒、辯解,到現在的麻木和深深的懊悔。
宋明亮蜷縮在通鋪的另一頭,把臉埋在膝蓋里,身體微微發抖。
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見識特區的喧囂與機會,還沒來得及消化那份興奮,就猝不及防地跌進了這冰冷的鐵窗之內。
恐懼、委屈、還有饑餓,中午那碗不見油花的清湯寡水和硬得硌牙的窩頭根本吃不飽,折磨得他幾乎要崩潰。
“爸。。。。。。我們什么時候能出去?”宋明亮帶著哭腔小聲問,不敢抬頭。
宋濤嘆了口氣,聲音沙啞:
“快了,亮子,快了。等調查清楚,咱們補了手續,認了罰,就能出去了。”
這話他說得自己都沒什么底氣。進來已經一天一夜,除了剛進來時被簡單問話、搜身、登記,之后就沒人再來理會他們。
同監室的人告訴他們,這地方進來容易出去難,尤其是他們這種“邊防證過期”的,趕上風頭,關個十天半月,太正常了。
“都怪我。。。。。。”宋濤喃喃自語,更像是說給自己聽,“明明遇到事情該找振國的,不應該怕麻煩他的。。。。。。我怎么就昏了頭,非要想著自己可以。。。。。。”
想起這事,宋濤心里就像堵了塊石頭,又沉又悶。
——
一天后,周振邦辦公室。
煙霧比往日更濃。
一份來自深市的詳細情況報告攤在桌上,旁邊是燃了半截的香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