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折扇越扇越快,趙澈走到一棵樹下,“今兒在這里湊合一晚,你們睡馬車。”
齊冰低頭切開烤魚,分發給兩小只,又執起半條魚走向趙澈,“王爺請用。”
趙澈并不餓,或者說被氣飽了,淡哂一聲,爬上樹干,仰躺在樹杈上,寬大的袍子垂下,隨風搖曳。
手里的吃食送不出去,齊冰語氣頗為無奈:“本就趕路,不要餓到自己。”
這是在關心他?這個面冷心冷的女人也會關心人?
趙澈覺得新鮮,側過身,單手撐頭,打量樹下仰頭的女人。
被盯得別扭,齊冰低頭看向別處,“餓了再吃吧,我給你留一份。”
說罷,轉身走下馬車,腳步有些倉皇。
也不知從何時起,兩人之間多了一層朦朧的曖昧,再也不能坦坦蕩蕩了。
趙澈雖是皇族,但從未與女子有過太多交集,并不懂得男女之間的那些事,更沒意識到,某一瞬間的怦然心動比日久生情來得更快更烈。
深夜,篝火熄滅,齊冰摟著兩小只躺進馬車,本打算哄他們睡下,可腹部隱隱的疼痛讓她無暇他顧。
“姨姨怎么了?”檀兒察覺出她的異常,焦急問道。
齊冰手捂小腹,搖搖頭,“沒事,你們先睡,姨姨出去一趟。”
說著,她起身撩開簾子,拿起自己的包袱走到樹下,“王爺。”
趙澈還未入睡,聽見動靜垂眸看去,“嗯。”
“我去一趟溪邊,你看一下孩子們。”
趙澈坐起來,支起單膝,“大晚上去作甚?”
齊冰拎著包袱沒有回答,轉身快步離開。
夜色沉沉,水波粼粼,她打開包袱,從里面取出月事帶快速換上。
等收拾妥帖,正打算回去時,周遭忽然響起兩名男子粗獷的嗓音。
“這里鳥不拉屎的,連個女人都沒有,讓老子來這里‘狩獵’真是無趣。”
“你都抱怨幾遍了,快閉嘴吧。”
齊冰瞇眸,刻意放輕腳步準備悄然離開,卻忽然聽見一聲驚叫。
“啊!”
隨之傳來男人驚喜的聲音:“這里有個小娘子!”
“別讓她跑了,快抓住她!”
灌木叢的另一頭,傳來女子的驚叫聲,在深夜中尤為瘆人。
齊冰嘆口氣,撇下包袱,拔出匕首走向那頭。
兩刻鐘后,守在馬車前的趙澈聽見打斗聲,斂起桃花眼,讓阿櫟和檀兒呆著別動,自己拿起佩劍走向生源
的方向。
當他走到溪邊時,借著月光發現了那個落在地上的包袱,心里一緊,旋即又聽見兩道陌生的聲音,而齊冰的聲音也隨之傳來。
“跪下。”
“姑奶奶饒命!”
“小的再也不敢了!”
趙澈撥開灌木叢走過去時,就見齊冰將一名女子護在身后,手持匕首對著跪地求饒的兩個男人。
此情此景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惡霸欺負良民。
可...荒郊野外,怎會憑空多出一個姑娘家?
再觀齊冰嚴肅的表情,趙澈心里有了掂量,目光幽幽地盯著跪地的兩人。
“說說,怎么回事?”
兩人磕磕巴巴回答不上來,齊冰失了耐心,賜給他們每人一腳,直接將兩人踹暈。
英武之姿不但讓被救的女子佩服,也讓趙澈心生敬意。
齊冰收回匕首,看向戰戰兢兢的女子,“沒事了,別怕。”
女子淚眼汪汪,一把抱住齊冰的手臂,“恩人,求你送小女子去官府,小女子不敢走夜路。”
齊冰剛要點頭,被趙澈攔下。
“不敢走夜路,你為何獨自一人出現在這里?”
女子泣不成聲,“小女子與家人走散了,又迷了路......”
趙澈扯開她摟著齊冰的手,將齊冰拽至身后,又問道:“何時與家人走散的?”
“...晌午。”
趙澈嗤一聲,換來了齊冰的警惕。
他們是后半晌抵達這片林子的,按照這女子的說法,那個時辰,她已經被困在林子里了。
可林子不大,他們四人的動靜不小,按理說,這女子該主動求助才是啊......
而且,晌午時分,光線明亮,她沒道理逗留此地吧。
察覺出蹊蹺,齊冰拽了一下趙澈的后襟,“恐有詐,咱們先回去。”
趙澈比齊冰提前意識到不對,此刻最擔心的不是他二人的處境,而是兩個孩子。
或許,他們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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