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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外室(上)

    天邊曈昽,寶珊悠悠轉醒,呆滯地望著屋梁,身體似被什么碾壓過,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耳畔不合時宜地傳來一道問話:“不是嫁過人,怎地還如此青澀?”

    渾身一震,混沌的意識瞬間清醒,寶珊看向靠在里側的男人,耳尖漸漸發紅,攏著毯子坐起身,披散的長發遮擋了后面的光景。

    若隱若現的肩頭泛著淺淺的粉。

    相顧無,寶珊單手撐著榻沿,伸出另一只手撿起地上的衣裙,又將自己完完全全罩進毯子里,捯飭了許久。

    看她裹得像個蟬蛹,陸喻舟隔著毯子扣住她的左腳腳踝,惹得女子蹬了蹬腿。

    “你那會兒崴到腳了。”陸喻舟褰開毯子一角,捧起她如元寶的腳丫,用掌心輕輕揉著。

    腳踝處傳來清涼的觸感,寶珊怔忪,“哪里來的藥膏?”

    “隨身帶的。”

    抹多了藥膏,陸喻舟不想浪費,手掌一點點往小腿上延伸,面上毫無表情變化,“一會兒試試走動。”

    肌膚泛起雞皮疙瘩,寶珊扣住他的手,“可以了,沒有大礙。”

    陸喻舟收回手,繼續靠在圍子上,衣襟松散,堪堪搭在肩頭,慵懶似無骨,“落汗了嗎?落汗了我開會兒窗。”

    寶珊美眸忽閃,點了點頭。

    徐徐春風吹入室內,吹散了一些氣味,寶珊微瞇眸子,有些不愿意動,但天邊魚肚白,該帶著阿笙去如廁了。

    拖著疲憊的身子,寶珊起身走進湢浴。很快,湢浴里響起水流聲。

    空出地方,陸喻舟躺回榻上,單手捂住雙眼,昨晚的種種涌上心頭,他察覺到自己因為女子的一個反應就情緒失控后,更為強勢地索要,想要占據絕對的主導,而不是被別人牽著鼻子走。可女子陀紅的臉蛋泛起薄汗時,那欲說還休的模樣實在勾纏他的心智。

    還有,她是慕先生的骨肉,他既替慕先生感到欣慰,又極為頭疼。

    寶珊走近里屋,見阿笙趴在床上翹起兩條小腿,正抱著布老虎,自顧自玩得歡快,寶珊彎下腰,“阿笙醒了。”

    阿笙抬頭看向娘親,彎起眼眸,“娘,抱。”

    寶珊坐在床沿,抱住阿笙,熱乎乎的小家伙能解她心頭憂愁,也從未后悔生下過阿笙。

    感覺娘親的皮膚涼沁沁的,阿笙跟她臉貼臉,笑嘻嘻道:“阿笙想見外公。”

    “會的,阿笙很快就會見到外公了。”

    阿笙捧起寶珊的臉,用小手掌輕輕拍了拍,“阿笙還想見外婆。”

    提起自己的娘親,寶珊陷入惆悵,人海茫茫,去哪里尋找娘親。幼年時她曾聽說,娘親是因為患病,才將她寄養在鄰居家,獨自一人離去。

    夜深人靜,她會把娘親想象成一只夜鸮,獨自翱翔,等飛不動時,就落在哪里,再也不離開了。

    娘親在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如若不然,怎會不回來找她,哪怕她被養母帶走,也能按著線索找來呀。

    寶珊閉閉眼,彎起唇角對阿笙道:“外婆去了很遠的地方。”

    阿笙不懂娘親的意思,努著小嘴點點頭,“那咱們先見外公。”

    “好。”

    前半晌,陸喻舟和欽差繼續在堤壩上忙碌,寶珊帶著阿笙倚在窗前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

    “阿笙想出去。”阿笙指著街上表演雜耍的那撥人,急得直顛小身板。

    寶珊摟著兒子哄了半天,直到兒子睡著才舒口氣,無力地靠在窗框上,望著藍天白云。與慕先生和慕姐姐在一起那段日子,怡情悅性,是她度過最幸福的時光,哪像現在,如籠中囚鳥,哪里也去不了。

    晌午時分,官家帶著那名叫弦兒的女子坐進輿車,與陸喻舟和趙澈交代幾句,抬手示意了下,車隊啟程。

    看著緩緩駛離的隊伍,趙澈嘴角勾著譏誚的弧度,呢喃道:“后宮進了禍害,真為季貴妃捏把汗。”

    論起來,季貴妃還是季筱的嫡長姐呢。

    陸喻舟不想再多,轉身進了驛館,徑自去往寶珊的客房,“收拾收拾跟我走。”

    不用留在這里了?

    寶珊抱起阿笙,“我沒有包袱,現在就能走。”

    陸喻舟從她懷里接過阿笙,沒解釋一句,坐進一輛小轎。

    小轎逼仄,寶珊不想跟他擠在一起,眼看著轎夫起轎,帶著她的兒子離開,只能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在穿梭了幾條長巷后,轎子落在一戶獨門獨院的人家前,寶珊不明所以,看著陸喻舟掀開簾子,抱著阿笙走進去。

    這是一座白墻黛瓦的小戶,主院的一側有一座小花園,水木竟秀、鳥語花香,看得出,主人家不一定富裕,但很講究雅致清幽。

    阿笙睡得昏天暗地,腦袋一歪一歪地懸著,被陸喻舟按在肩頭。

    在府門即將閉合時,寶珊似乎意識到什么,追了進去,“大人何意?”

    陸喻舟側過頭,不咸不淡道:“我在這里購置了這座宅子,你暫且住在這兒。”

    這算是貴胄在府外另置的宅子,用來養嬌雀嗎?寶珊握了握拳,“我不做外室。”

    “那想做什么,正室?”陸喻舟抱著阿笙走進正房,“容我想想,也不是不可能。”

    提起正室這個話題,就不免想到了寶珊的安危。若是安危都保不住,何談正室的名分。

    昨日,他在官家面前說起,寶珊手里的假玉佩可能與季筱有關,這不過是一個說辭,是為了讓官家覺得,寶珊是季筱的棋子,她本意并不想欺君,是受到了季筱的威脅。

    這是一個無法自圓其說的謊,找不到最好的解決法子,唯一的解法,就是在官家得知寶珊真正的身世前,讓寶珊金蟬脫殼,永遠消失在官家面前,亦或是讓官家放下前塵,不在計較情與愛的得失。

    若是官家不再糾結過往,寶珊就能認祖歸宗,到時候再談迎娶的事不遲。

    至于為何對她起了迎娶的心思,想是因為沒有比她讓自己看著更順眼的人了吧。

    其實,陸喻舟并不介意她做沒做過婢女,對于閑碎語,他一向不在乎,但父親和陸氏宗親會介意。

    寶珊冷聲問道:“大人不介意我嫁過人,還生過孩子?”

    陸喻舟不怒反笑,“衙門的戶籍里,根本沒有你的婚書,試問,你同誰成的親?”

    沒想到他會花精力去查她的戶籍,寶珊心一揪,怕他猜到阿笙的身世,故意道:“我們還沒得及將婚書送去衙門備案。”

    “這么說,”陸喻舟唇畔笑意漸漸薄涼,“你是跟野男人生下的阿笙?難怪阿笙沒有姓氏。”

    “......”

    只要陸喻舟想懟人,沒人能說得過他,寶珊忍住氣兒,跟了進去,心知拗不過他,也心知自己不會在這里呆太久。既然是在利用彼此,那就千萬別認真。她閉閉眼,不斷說服著自己,小不忍亂大謀,若在找到慕先生前逼急陸喻舟,不知自己會被陸喻舟藏到哪里,到那時更不好脫身。

    見她不講話,陸喻舟當她是同意了,點點頭,“府中有嬤嬤和婢女,負責照顧你和阿笙的起居吃住,安心呆在這里,等我解決完堤壩,再尋到太子之后,再來解決你身世的問題。”

    寶珊沒接話,坐在圈椅上發呆,直到陸喻舟把阿笙塞進她懷里。

    “堤壩那邊還有事,我先過去,我讓婢女帶你熟悉一下周邊環境。”陸喻舟忽然雙手撐在扶手上,將她和阿笙圈住,“別試圖逃跑,你跑不掉。”

    清冽帶著茶香的氣息撲面,寶珊別過臉,“被大人這種衣冠土梟盯上,天涯海角能逃到哪兒去?我不傻,不會白白浪費力氣。”

    經過昨晚的滋潤,俏臉嫩得能掐出水,陸喻舟低笑,也不在意她對他的看法,“知道就好,天涯海角,只要我想要你,你哪兒也去不了。”

    后來,陸喻舟再回想這句話時,悔不當初,這個看似無攻擊性的金絲雀,并沒有像外表那么弱不禁風,她決定的事,太難太難改變......

    明明笑容俊朗溫潤的男人,可眼底的狠厲愈發濃烈,寶珊不愿再看,推了一下他的胸膛,“請大人把我家大圓帶來這里。”

    自從大圓護主受傷,一直被養在鎮上的獸醫那里。

    陸喻舟直起腰,捏了捏阿笙的胖臉蛋子,提步離開。

    圣駕歸宮的途中,官家坐在輿車里回想著陸喻舟的話,再看弦兒時,眸光帶了審視。

    弦兒正坐在一旁把玩手里的絲帕,見官家看過來,扯住絲帕兩個角,半遮容顏,笑道:“官家在看什么?”

    除了眼睛,她的哪里都與邵婉相像。官家命她蒙住雙眼,俯身靠了過去。

    情到濃時,弦兒聽到了男人濃重的呼吸聲,以及一聲聲“婉兒”。

    風月一過,官家坐起身整理衣冠,隨后也沒管弦兒會不會難受,起身步下輿車,垂手站在夜色中,目光微微呆滯。他在思量,若是慕時清遇見了弦兒,也會把她當作邵婉的替身嗎?

    嘴角浮現一抹自嘲,官家握緊衣袂下的拳頭,慕時清得到過真正的邵婉,領略過最動人的風景,品嘗過最清冽的美酒,怎會被一個假貨迷了心智。

    他忽然很嫉妒慕時清,那種沉淀十多年的妒火再次被點燃,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剛剛得了新人,就瘋狂地思念舊人,還去嫉妒舊人的心上人。

    華燈初上,陸喻舟回到小宅,手里拿著兩串糖葫蘆,剛進門就喚道:“阿笙。”

    阿笙爬上窗戶往外探頭,“壞叔叔,你怎么又來了?”

    小家伙還不知道這宅子的戶主是誰,陸喻舟有些好笑,走到窗前,“換個稱呼。”

    阿笙撓了撓自己的額頭,“壞人。”

    “......”

    陸喻舟把糖葫蘆遞給他,“拿去吃吧。”

    娘親今天才反復告訴他,不許收壞叔叔的東西,聞搖搖頭,縮進屋子里,坐在床上玩自己的腳丫。

    陸喻舟將糖葫蘆遞給侍女,“放進冰鑒里,等小少爺想吃再拿給他。”

    應了聲“諾”,侍女拿著糖葫蘆走進灶房。府宅雖小,但大戶人家該有的這里都有,小到冰鑒、妝奩,大到拔步床、多寶閣一應俱全。

    一見主子回來,府中嬤嬤趕忙讓廚役上菜,府中沒有膳堂,就只能在正房內起用。

    兩大一小坐在圓桌前,寶珊一直在給阿笙夾青菜,可阿笙只是挑肉丸吃,避開堆成小山的青菜。

    “娘跟你說多少次了,要葷素搭配。”

    不比陸喻舟的飲食清淡,阿笙是無肉不歡,也是,要不能長成小胖墩么。

    見娘親生氣,阿笙委屈巴巴地夾起青菜,“阿笙吃。”

    寶珊刮了一下他的嘴角的飯粒,送進自己口中,“乖。”

    燭光下的女子散發著母親的溫婉,讓她看上去更為柔美,陸喻舟的目光不自覺瞥了幾眼,又垂下眼簾自顧自用膳。

    晚膳后,寶珊帶著阿笙在花園散步,小家伙歡快地小跑起來,“娘,阿笙想放風箏。”

    寶珊彎腰替他擦拭額頭的汗,“好,等咱們離......”

    “明兒我讓人做一只。”

    身后傳來男子的聲音,寶珊動作一頓,沒有回頭。

    阿笙發現,壞叔叔很愛滿足他的要求,可娘親討厭壞叔叔,那他也不能沖壞叔叔笑,“阿笙不要了。”

    寶珊眸光復雜地凝著兒子,她的兒子太乖、太懂事,讓她自責又心疼。

    對于小孩子的善變,陸喻舟也沒計較,不近不遠地跟著他們。

    寶珊問道:“大人不用去忙公事?”

    “今日得閑。”像是沒聽出女子的逐客之意,陸喻舟還是不近不遠地跟著。

    阿笙覺得壞叔叔有點奇怪,拉著娘親開始小跑,胖墩墩的小身板跑得還挺快,使得寶珊不得不跟著小跑起來。

    阿笙跑得氣息不穩,扭頭去看,發現甩掉了怪叔叔,嘴角一揚,嘿嘿傻樂起來,“娘,阿笙能保護你啦。”

    可嘴角的笑還未落下,就見長滿藤蔓的環形回廊里,走來了壞叔叔的身影。

    阿笙趕忙拉著寶珊掉頭,顛顛地跑出回廊,躲進假山里,然后扒著堅硬的石頭,歪頭向外打量,認真的模樣像在躲避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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