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哪里知道,丹藍乃是蘇瞳本命幻器,只有丹藍出現,她的道臺意境才會以最強大的形態降臨大地!
暴君守土!
丹藍星只隱約閃爍一瞬間,便被層層拔地而起的巍峨巨山環繞包裹,完全看不到其存在,而站在最高峰上的蘇瞳,眉心之上,已經沾染了君王的睥睨。
在她所摯愛的大地面前,她是守土的暴君,她腳下巖石深處,藏著一柄從未出鞘的劍。它蒼色的劍柄裸露在外,從與石的接縫中透露出一陣陣令人心悸的灼熱!
蘇瞳負手而立,現在誰都看不出她雙手的傷勢有多嚴重,何況她并不需要雙手舞劍。
此劍是一種精神,一種凝聚了她精神與道心的武器。
元意劍訣,蘇瞳早在心中背得滾瓜爛熟,何況她是精神力極為強大的馭靈修士,再也不會因為控制不了自己精神火而被力量反噬。
所以在那夢回花尖叫反撲之際,君火弒神劍徐徐地從大地深處升起!
這本是極為激烈的戰地,每一個動作都必須盡量迅速,才不會被對手找到空門,可君火弒神劍出鞘的速度極慢。
大地發出陣陣轟鳴,悠遠而恢弘,仿佛整片土地將所有靈性都自泥沙巖縫中用力抽離,將它們悉數澆灌在這以故土為鞘的火劍中。
那是一種很奇異的光芒。
原本劍鋒都是凌厲而兇猛的,但在看到蘇瞳劍的剎那,一股極為溫暖的氣息卻緊緊地包裹住了林隼,讓他情不自禁回想起了自己出生的地方,那里有蔚藍的海與遼闊的沙灘,那里的人們淳樸而善良,每當傍晚,烤魚的香味便會彌漫在整
個天空。
曾為自己低微的出身而自卑,但這個剎那,林隼卻有些想家了。
金質的流火,從徐徐升起的長劍上流瀉而下,仿佛它一直都沉浸在熔巖之中,此刻還在煅燒。
不需要蘇瞳解釋,就連被困在夢回花里的澹臺雪都感覺到了蘇瞳第三劍磅礴且特殊的劍意。
是守護!
在以強為尊,殘酷無情的修真界里,居然有一位愚蠢的馭靈主,不惜自殘自己,來解救一個交情并不十分深厚的奴仆!
澹臺雪長長的睫毛猛烈地震動,眼底突然有了熱流,他驀然想起了蘇瞳決定去幫斐濟與澹臺攬月的樣子,想起她多次不經意對自己提起要解除澹臺家奴契的認真。
他堅硬的心臟,從來沒有柔軟過,他是在最殘酷的暗衛里逃生的人,深刻地懂得同情與善良通通都是這世上最無用的東西。他掛在臉上的笑,嘴里說出的溫柔,通通只不過是他想要修飾自己的外衣而已。
這些外衣通通為蘇瞳量身打造。
若她是斐濟那樣自大的家伙,在見到蘇瞳第一眼時他便是如攬月那樣的狗腿子,若她是浮云生那樣殘暴的家伙,那他澹臺雪便是冷酷的冷面修羅。
他因蘇瞳的性子而變成溫柔儒雅的澹臺雪,這一切不過是因為她是主,她是仆,一場因不公平不對等而上演的“忠誠”大戲,可這些可笑的表演,蘇瞳卻當真了!
澹臺雪從不柔軟的心房,在幾經掙扎之后,終于在蘇瞳面前潰不成軍!
之前也有幾次觸動,但這一次,他是徹底地認輸!
“你是白癡么?我是在騙你啊!”
他拼命地敲打著夢回花的莖管,可是強大的彈性卻將他一切攻擊通通攔回。他聲嘶力竭的吶喊,在外人聽來也不過只是嗚嗚風聲。
“離開這里!不要再做蠢事,不值得!我不值得,一切都不值得!”澹臺雪的嘴角溢出了血。
他又想起自己在炭漠里的那次任務,那是他心中永遠不可抹平的傷痛,只要閉上眼睛,他便能感覺到自己兄弟的手在掌心抽搐,同時鼻腔里充滿皮肉焦糊的氣味!
每每此刻他都想大聲尖叫,將那些蓋在身上的熱沙通通掀起,將兄弟們從可怕的地火中救出來!
可是他不能。
因為他是澹臺家撲火的蛾。
受馭靈修士的命令出征,在炭漠里截殺一隊人馬,所以在任務成功之前,就算是他們親眼看著自己最好的朋友慘死在火海里,自己明明伸手將他拉起就能拯救他們的命運,他臉上也只能掛著冷漠僵硬的表情,直到手心里對方的手掌,慢慢地化成黑色的灰。
他恨,恨澹臺家的血脈身為奴族失去自我,他恨,恨族中強者以蠱惑馭靈修士發起內戰,他恨,恨自己為何經歷了至親的死,才在炭漠里擁有碧玉般可以反抗奴契的眼睛……可是他最恨的還是馭靈修士本身,如果他們都不存在,那日的慘劇便不會發生。
澹臺雪從來沒有想過,這刻骨銘心的恨意,居然在遇到蘇瞳之后發生了改變。
“你是不同的,你一定會做出不一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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