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陸封寒去幫他拿拖鞋，祈盯著自己的腳。

現在好像……感覺到冷了。

很奇怪，明明之前沒覺得冷。

拖鞋也是陸封寒挑的，他的審美跟他個人性格不相符，一式幾雙，鞋面上是不同的小動物——豎耳朵的兔子或者長尾巴松鼠，整雙鞋用不知道什么皮毛做成，祈穿著，總覺得像踩在云上。

盯著松鼠毛茸茸的尾巴看了一會兒，祈開口解釋：“沒有人會提醒我要穿上拖鞋，我就習慣了。”他又補上允諾，“我會盡量記住。”

陸封寒捏了捏他的臉：“記不住也沒關系，我提醒你。”

入夜后，陸封寒開車帶祈去天穹之鉆廣場。

祈有些期待：“人會不會很多？我聽葉裴和夏知揚說，在天穹之鉆廣場跨年的人不少，很擠。”

“應該還好，每年都限制了人數，要提前預約，約滿了就進不去了，只能在家里用全息看。”

祈望向他：“你預約到了？”

“嗯，我提前問過夏知揚，他跟我說了開放預約的時間。”陸封寒單手開著懸浮車，又問祈，“開心嗎？”

祈認真點頭：“開心。”

下車時，陸封寒拿了條淺棕色格紋圍巾給祈圍上，這才開了車門。

占地面積極大的天穹之鉆廣場上，人比祈想象的還要多一點，不過不見擁擠。

陸封寒見他左看右看的模樣，緩聲帶笑，提醒：“人很多，跟著我，不要走丟了。”

祈頭是點了，還是只看左右不看路，好幾次差點撞了人。

陸封寒無奈，握了祈的手腕放在自己小臂的位置，挑眉看他。

慢了好幾拍，祈才垂著眼睫，緩慢收攏指尖，輕輕攥住了陸封寒的衣袖。

等他攥緊，陸封寒線條銳利的雙眼溫煦，繼續往前走：“嗯，這樣就不會走丟了。”

祈想說我不是小孩了，但跟著陸封寒走在人群中，瞥見身側肩背挺拔的男人，掌心的衣料干燥，觸感溫熱，讓他有些不想放開。

兩人先去看了噴泉表演。

他們站的位置靠前，身后似乎有人在往前擠，祈還沒反應過來，陸封寒就往他身邊退了小半步，手搭上他的肩，把他半圈在了懷里。

祈不由抬眼看向陸封寒，正巧對方也在看他。

這一瞬，陸封寒的雙眼像吸光的黑洞，讓他思維都空白了片刻。

直到陸封寒低頭，湊近他耳邊提醒：“表演開始了。”

祈才機械性地朝向噴泉表演的方向，水光與燈光紛紛映進他的眼里，他卻覺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沒看進去。

反而肩胛骨貼在陸封寒的胸膛處，對方心跳引起的每一次細微的震顫，他都記得清楚無比。

噴泉表演不知道什么時候結束的，兩人都沒提剛剛的表演有些什么內容。

隨人流往鐘樓的方向走，祈雖然覺得自己不會迷路，但遲疑后，手指還是抓上了陸封寒的衣袖。

明明不長的路程，卻因為人太多拖慢了步速，好一會兒才到了鐘樓下。

天穹之鉆廣場的鐘樓設計得十分宏偉，大理石白的表面，精美的浮雕，最頂部，是據說一千年才會延誤一秒的銅黑色指針。

陸封寒告訴祈：“據說這座鐘樓是勒托乃至全聯盟的第一座鐘樓，在人類離開地球、登上我們腳下這顆行星后建成。意在，‘此為人類源出之地，此為聯盟起始之時’。”

祈點點頭：“你怎么都知道？”

陸封寒心想，要是這都不知道，他那三四頁的資料就真是白查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周圍人群喧嘩起來，又在零點前的最后一分鐘里逐漸安靜。

陸封寒俯身，貼近祈的耳尖：“新年有什么愿望嗎？”

說完他就發現，祈耳垂微紅，連上面那顆顏色淺淡的痣也像重新點上了墨。

“我不告訴你。”祈盡量忽略耳朵傳來的癢，問他，“你呢，你有愿望嗎？”

陸封寒眉眼是笑：“我也不告訴你。”

“好吧，”祈抿抿唇，沒有追問，“那我們都悄悄許愿。”

兩人肩膀相挨，跟眾人一樣，仰頭望向鐘樓。

離零點還有三十秒。

預報多時的大雪終于下了起來，雪花紛紛揚揚，如云絮墜天，浮散四野。

離零點還有十秒。

整個天穹之鉆廣場上，響起了整齊的倒數聲。

“十！”

“九！”

“八！”

……

“四！”

“三！”

“二！”

“一！”

“咚——”

鐘聲響起的同一時刻，星歷217年1月1日的第一秒，陸封寒將祈攥著自己衣袖的手，握進了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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