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桃如此安慰自己,還算從容地入座。幸而,右手邊是程宿,左手邊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雍店長,還算眼熟,她不至于更不自在。
雍靖舒和氣地同她寒暄:“又見面了,蒲小姐。”
蒲桃莞爾:“叫我蒲桃就好。”
“好,”雍靖舒微微一笑,拍了下身邊人:“這是我丈夫。”
“我知道,程宿的發小。”
男人投來友善的一眼。
雍靖舒也遞來茶水單,跟丈夫打趣:“看來蒲桃還是做了功課來的。”
蒲桃臉微熱,垂眼翻閱起來。
程宿在跟身邊幾個朋友說話,余光一直留意這里,見他家這株怕見光的含羞草又半蜷起葉片,忙靠過來護短:“你們別為難她。”
雍靖舒叫冤:“誰敢為難你程老板的心肝寶貝。”
程宿一未發,只讓“知道就好”的情緒流淌在臉上。
他視線重新回到蒲桃身上:“點單了嗎?”
蒲桃慢掃著飲品名錄:“還沒。”
“慢慢選,我跟你一樣。”他不介意婦唱夫隨。
蒲桃聽話地應了聲。
他肆無忌憚秀恩愛的舉動,引來滿桌人的作嘔與揶揄,逮準了要拿這對情侶取樂。
程宿假意呵責兩聲,并無效果,反而換來更加囂張的戲弄。
蒲桃掩唇竊笑起來,這個人,跟朋友相處應該是沒什么脾氣,所以大家才這樣肆無忌憚。
接下來的狼人殺環節,蒲桃的表現令眾人刮目相看。
她瞧著清清白白文文靜靜,卻是個玩弄人心的個中高手,一張小嘴叭叭地說,張弛有度,有理有據,適時還會跳假身份操控局面,以至完全反轉。
到最后,有程宿朋友哀嚎提醒:“程宿你女朋友不簡單,你最好小心點,謹防上當受騙。”
程宿倒有些驕傲,懶散縱容地應付:“騙就騙吧,認了。”
新的一輪,程宿主動請纓當法官。
雍靖舒重新洗牌,分發給大家。
等所有人看完牌面,程宿起身,開始主持游戲。
蒲桃拿到的q,女巫身份。
游戲開始,滿室靜謐。
“天黑請閉眼。”
程宿的嗓音總自帶畫面感,不緊不慢,自耳膜沁入五感,以至大腦也跟著空靈,變成一方積滿月光的庭院。
“狼人請睜眼。”
“狼人選擇殺一個人。”
“狼人請閉眼。”
……
“女巫請睜眼。”
蒲桃完全沉浸其間,一時忘了自己處境。
程宿一掃全桌,蹙了下眉,重復:“女巫請睜眼。”
他加重女巫二字。
蒲桃這才拉響警鈴,火速瞪大眼眶。
程宿斂目,總算找到這個遲鈍的小女巫。
他注視著她,唇在動:“你有一瓶毒藥,還有一瓶解藥,可以毒死一個人或救一個人,你有要毒的人么?”
蒲桃搖頭。
程宿又道:“昨夜被殺的是他,請問要救嗎?”
蒲桃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仔細辨認著那人的姿勢與表情,最后輕微搖兩下頭,目光卻格外篤定。
她閉上眼,調整回開始的神態。
程宿盯著她睫毛,內心嘆了一息,這女人,確實有點東西,竟一眼看出自刀狼。
搞不好真的智商180,是他被坑蒙拐騙成了甕中之鱉。
思及此,他又問:“請問要救嗎?”
蒲桃再度睜眼,有些不明就里。下一刻,男人的氣息裹蓋過來,唇上最為強烈。
盡管一閃而過,蒲桃還是被激得心猛跳不止,她摸著唇,錯愕地環顧全場,幸好大家都很老實,無人偷望。
極盡的安靜,極盡的刺激,他居然趁機咬她,還認準她不敢聲張。
蒲桃眼睛黑白分明,氣洶洶瞥向罪魁禍首,磨牙霍霍。
程宿無聲笑著,而后正經提醒:“好的,女巫請閉眼。”
蒲桃心不甘情不愿地闔上眼皮,連鼻子都皺緊。
發生的太突然,她的心率完全降不下來,砰砰的,是萬人角逐的籃球場。
接下來這一輪,她心完全亂了,無法合理判斷,發也顛三倒四,詞不達意。
都怪他!
大家對她的發揮失常頗有異詞,說她在韜光養晦,裝小白兔準備下一局一網打盡。
程宿全程看著她,眼底笑意散漫。
蒲桃雙手蓋頭,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為什么,為什么,她才是手持藥瓶的人,卻被他毒啞,說不好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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