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桃不是沒聽清,只是覺得這句話歧義很大,是尋常的待客之道,但也潛藏著更深層次的意義,譬如,已經默認她是家屬。
原諒她恬不知恥的多想,蒲桃竊喜著。
但她沒有多問,只“嗯”了聲,低眸打量桌上的小面。
男人的擺盤很用心,油辣子,豌豆黃,青菜葉三分天下,花椒面點綴其中,濃湯將水面浸透,鮮香撲鼻。
大條顯然也嗅到香味,不知何時已經踱來這里,在桌肚徘徊,蹭著他們小腿。
蒲桃咔噠咔噠夾兩下筷子,食指大動夸贊:“感覺自己當初的便當圖就是班門弄斧。”
程宿在她對面坐下:“下碗面條而已。”
蒲桃嘬了幾根,細細品嘗。
程宿問:“好吃嗎?”
蒲桃肯首:“超級好吃的,比我在蓉城店里吃到的好吃,有沒有山城店里的好吃就不知道了。”
程宿一未發,任笑意爬上眉梢。
他一直在看她,蒲桃不得不吃得有些端,刻意的表情管理,致使她面部開始麻痹,她單手搓了額,繼續吸面條。
程宿以為她出汗,抽了張送過來。
蒲桃愣了下,解釋:“不是熱,是你老看著我,我緊張。”
“好了,我不看了。”程宿取出手機。
蒲桃偷偷揚眼,他果然不看他了,拇指在滑屏,鼻骨有種近乎歐式的峻挺,但他上眼皮微帶著褶,眼尾是古典的長,恰好中和了這份過于凜冽的上庭。
怎么長的啊。蒲桃感嘆。
倏地,男人挑眼看過來,蒲桃飛速低頭扒面。
程宿擱下手機,環臂倚到椅背:“就準你看我,不準我看你?”
蒲桃滋溜咽下最后一根面條,嘀咕:“誰讓我是中國馳名雙標。”
“嗯?”他假裝沒聽清。
蒲桃嗓音稍抬:“我是中國馳名雙標。”
“哦,”程宿頓了下:“我發現你聲音總是很小。”
蒲桃搭腮:“因為不好聽。”
程宿說:“有嗎?”
蒲桃:“有啊。”
“我不認為。”
蒲桃順其自然接話:“你情人眼里出西施。”
程宿作大悟狀:“這樣啊……”
蒲桃想起他第一次給自己發的那條語音:“我一個女人的本音還不如你一個男人的偽音。”
程宿道:“偽音只是興趣,并不實用。”
蒲桃好奇:“怎么做到的?”
程宿:“利用好氣息就行。”
蒲桃當即雙手合十,現場拜師:“教教我好不好,我也想聲音變好聽。”
程宿挑了下眉:“想學?”
“嗯,”蒲桃努嘴:“我二十四歲的愿望就是告別自己的鴨公嗓。”
程宿:“今年生日過完了?”
“還沒,先提前許愿。”
程宿笑。
“過來。”他拖了下一旁椅子。
蒲桃馬上屁顛顛坐過去。
程宿與她對視:“講句話聽聽。”
“講什么。”
“可以了。”
“……”
“聲音不是天生的,”他說:“你咽部或許太用力了。”
蒲桃洗耳恭聽:“要怎么改善。”
“試著嘆氣。”
“唉。”
程宿糾正:“不是唉,是吸一口氣,自然地嘆出來。”
“唉……”
“對了,現在用這種嘆氣的方式發出,哦……”
“哦。”她努力依樣畫瓢。
程宿頓了下:“怎么這么可愛啊你,”而后再次耐心示范:“看我,唉……哦……”
他聲息低斂,又帶著一股子攝人心魄的釋放感,微妙得很,蒲桃聽得有些面熱上頭。
撇除滿腦子黃色廢料,蒲桃專心學習,重試一次:“哦……”
“對,用你的氣息帶動你的聲音,放松喉部,再來一次。”
“噢——”
“不對。”
蒲桃腦殼痛:“好難啊。”
“對你是有點難,”程宿想了會:“知道腹式呼吸么。”
蒲桃眼睛一亮:“這個我知道,健身時有用到。”
程宿點頭:“嗯,會嗎?”
蒲桃:“……好像會,好像又不太會,主要是沒有認真研究過。”
“像我這樣,緩慢地吸入氣體,氣息下沉,感覺到腹部鼓起。”程宿說完,演示給她看。
蒲桃跟著做。
“摸一下小腹。”
蒲桃腦子一下沒轉圜過來,手覆上男人小腹,貼在了那里。
“……”
程宿一下泄氣,胸腔振出低笑:“讓你摸我腹部了?”
“……”短暫的停頓過后,蒲桃反應過來,疾疾抽回手,死按自己肚子,像是要把那些心慌慌摁回去。
程宿問:“感覺到了嗎?”
掌心存留感強烈,蒲桃暫時喪失感受和思考能力:“嗯?”
程宿莞爾:“有腹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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