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點煙的動作很嫻熟，火光照亮了他的眉眼，帶著恰到好處的糙和痞，他吸了一口，自覺挪到了上風口，和白清泉沿著街道往人民路上走。

“這邊現在都有路燈了。”白清泉說。

“前年就安上了。”

然后兩個人又是一陣沉默。

多少有點曖昧，所以一時不知道說什么。白清泉兩只手插在大衣的兜里，默默地走著，對面有幾個十幾歲的男孩子走了過來，嬉笑著，聲音在深夜里格外脆亮，他們迎面走過來的時候，白清泉怕被認出來，微微朝石磊這邊側了一下頭，等這群男孩子打鬧著跑過去之后，白清泉笑著看了一眼。

應該都是二中的學生，還穿著校服呢。

他才二十四歲，看到這些十幾歲的男學生，已經開始羨慕。青春真是美好，現在的孩子，青春比他們那時候更美好了。

又過了一會，白清泉開口問說：“你具體是干什么的？”

“搞裝修的，一開始跟著師傅干，后來跟朋友合伙開了個小公司，叫宜居裝飾。”石磊說。

白清泉點了點頭，說：“挺好的，當老板了。我有時候……偶爾想起來，還在想，不知道石磊現在在干什么，日子過的好不好。”

就像他們家鄉的大部分男孩子一樣，初中就去打工，打到二十出頭，回來相親結婚，結婚以后再去打工，孩子和老人都放在老家，但人不可能一輩子打工的，這一代打工者到了中老年，就跟不上時代的步伐了，漸漸被淘汰掉，那時候他們的孩子也成家結婚了，于是他們就不再打工，回老家帶孫子孫女。

這樣的人生是大部分老家人的命運，因為這樣的人太多，其實也說不上同情不同情，悲慘不悲慘，但是他總記得中學政治課本上的一句話，社會的最高目標，是人的自由而全面的發展。

這世上還有些人，有著更自由，更全面發展的人生。他希望石磊也有那樣的人生，就像他一樣。

“你偶爾也會想到我么？”石磊問。

白清泉“嗯”了一聲，說：“你對很多人來說，都是很難忘記的那種人吧？”

石磊就笑了，說：“現在也沒比小時候強多少。”

穩重了一些，成熟了一些，但骨子里其實還是沒怎么變，都是老樣子。

白清泉扭頭看去，卻見石磊很專注地看著他。

他就沖著石磊笑了笑。

石磊這一次穿的非常隨意，不像白天的時候，看著就像是成功人士。他穿著寬松的黑褲子，黑色羽絨服，這一身普普通通，全憑著他寬肩長腿的好身材撐起來了。他戴著羽絨服的帽子，帽子有點深，眉眼都快隱藏在里頭了，黑朧朧的，但眼珠子格外亮，映著路燈的光，那鼻梁更見優越，又高又直又挺，臉龐的棱角更分明，很硬朗，下巴卻刮得很干凈，不像上午剛見面的時候，下巴上有青澀的胡茬。

完全是他審美中的天菜啊。

白清泉暗戳戳地想。

又n又有點糙，帥的也剛剛好。

白清泉在網上有關注一群圈內名媛，其中有個美妝博主，歷任男友長的都很丑，高大丑的那一種，就連粉絲都表示不理解，因為這名媛長相實在是美，什么帥哥男友找不到，一堆粉絲替他不值，然后有天這個名媛就在微博上說：“老娘就喜歡被糟蹋的感覺！”

美好的東西被摧殘，是少數人會追求的性心理，也是男人本性里都有的占有欲的一部分。

想要一個大猛攻把自己這樣那樣，死去活來像個被玩壞的布娃娃之類的，其實不也有點類似這種心理么？

只不過他是顏值協會的，他必須要帥哥。但他也有共通之處，就是他也覺得男人糙一點痞一點會更性感。

這一點上，他和沈金臺是不一樣的。

沈金臺喜歡閻秋池那種，他喜歡禁欲貴氣的男人，覺得更撩人。

不過沈金臺告訴他說，人在戀愛之前，都有對未來愛人的標準，但事實上很多人最后找到的對象，都和當初的標準相差甚大。

“我當初一心要找你這樣的小美0，結果最后找了個閻秋池。”

沈金臺訕訕地說。

愛情還是要看具體的相處。

白清泉一邊走，一邊試著想了一下自己和石磊在一起的可能性，糙漢痞氣的狼狗攻，配他這種白白嫩嫩的仙女受……

好吧，他不是仙女。

想到這里，白清泉腦子里突然躥出來一個念頭，嚇了他一大跳。

小號，他的小號！

他的小號被爆出來，人盡皆知，喜歡他的石磊，會不知道么？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他頓時臉色就紅了，忽然覺得自己現在在石磊面前裝仙女，實際人家可能早就知道他是個渴愛的騷……

好像他這一身名牌衣服被人瞬間扒光了。

啊啊啊啊啊啊。

他立馬扭頭看了石磊一眼，打算馬上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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