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想知道自己長得好不好,就看岑侍講對自己的態度。如果惡劣的話,恭喜你,你絕對是美男子!如果他對你的態度很好,好了,你應該相貌較為普通。
張修遠、楚瑜、譚子禮、方子茗都受過他的攻擊,包括顧青云自己,也被針對過幾次。不過顧青云誰啊,臉皮厚得很,就當做夸獎了。
這方面張修遠深有體會。
不過他們這幫新科進士一到翰林院,張修遠就得以解脫,現在輪到楚瑜他們。
但顧青云覺得這岑侍講還是很有分寸的,起碼他很少說楚瑜,倒是方子茗和譚子禮經常會被嘲諷一番,從發型到衣服,還會作詩出來,把詩句寫在翰林院的墻上。
顧青云從頭看到尾,覺得他的詩才真的不錯,脫口成章。
就是要麻煩翰林院的雜役天天擦墻壁,不過看他們那熟練的動作,估計已經習慣了。
方子茗氣了幾次,跟顧青云吐槽后就淡定了,以后就無視。只有譚子禮,他的嘴巴也毒得很,經常作詩暗暗諷刺。
兩人一唱一和的,跟打球似的你來我往,只便宜了他們這幫圍觀觀眾。
顧青云突然覺得翰林院其實還是很熱鬧的,不說其他的,起碼他認為自己欣賞詩文的水平又提高一成。
此時楚瑜問岑侍講是否還在難為方子茗和譚子禮,想起岑侍講的為人,大家忍不住暗笑起來。
“還好,岑侍講不是每次都有空閑時間。”方子茗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無表情地說,“我已經習慣了。”
譚子禮卻眉頭緊皺,輕輕地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大家不再說什么,岑侍講畢竟是他們的前輩,不好在這種場合說太多。
顧青云上了幾天班后,還有兩天就是九月初九,又是一年一度的重陽節。家里早已備好菊花糕、茱萸等物。這一天和往年一樣,官員都可以放假,加上九月初十正好是休沐日,就是兩天的時間連在一起,讓大家非常期盼。
這次顧青云獨立門戶,已經有了要應酬的對象,起碼這些節禮都要自己準備,而且還要提前。他現在交往的圈子很小,只是一干同年和同僚上司而已,基本上都局限在翰林院的圈子里。
最多加多一個謝長亭,這是一個意外。
和簡薇商量好送節禮的對象,所幸簡薇是接受這種教育長大的,只要知道他和哪個人的關系如何,就知道該如何增減禮物,讓他不用發愁。
“薇兒,有你在真是太好了!”顧青云真心實意地說道,見她坐久了,就扶她站起來,輕聲說,“辛苦你了!”雖然他也在旁邊幫忙,但最多是寫個名帖,怎么安排禮物都是簡薇在忙。
本來慧香是個好幫手,可她現在也懷孕,簡薇早已放她的假。
簡薇一聽,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柔聲道:“這些還算容易做,你在衙署里才叫辛苦。”
顧青云搖搖頭,接下來有方忠在,這些節禮他會安排人送去。
兩人走到涼亭這邊,簡薇走動一會就覺得有些累了,就坐下來休息。
“今年的重陽咱們都不去爬山,老師和外婆還去嗎?”顧青云說起閑話。
“去的,外婆說還要去莊子,主要是帶小石頭去,不過這次要小心不讓他再曬黑。”簡薇突然笑起來,道,“你把小石頭帶回家一趟,讓他變得又黑又胖,偏偏他還喜歡穿紅色衣裳。這不,上次外公帶他出去玩耍時,有大人取笑他黑胖黑胖的,不好看了。小石頭就很傷心,他年紀雖小,但總能分辨出大人們是不是在取笑他。”
顧青云一聽,想起這兩天悶悶不樂的兒子,也不由得莞爾。不過到底是小孩子,估計過個幾天就會忘記,特別是想帶他去出去玩的時候。
兩人剛聊沒多久,小石頭就從隔壁的方宅回來了。
現在正是下午申時,是小石頭給簡薇肚子里的孩子做胎教的時間。
只見小石頭一路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見到涼亭里的顧青云和簡薇,眼睛頓時一亮,叫道:“爹爹,娘,我遲到沒有?”身后還跟著小滿。
小滿見顧青云和簡薇都在,行禮后就出去了。
顧青云故意抬頭看了看太陽,笑道:“沒有,你很準時。”
小石頭霎時咧開小嘴笑了,他用袖子擦擦汗珠,在簡薇面前站定,頭一歪,就貼近簡薇的肚子開始聽動靜。
“弟弟沒理我。”小石頭頗為失望,又把小手放在圓鼓鼓的肚皮上,靜靜等了一會,終于等到了肚子里孩子的“拳打腳踢”。
顧青云也蹲在小石頭身邊,兩人一起發出驚呼聲。
“弟弟動了!”
“他動了!”顧青云也很是驚喜,他剛才都摸了很久,可還是沒有動靜,沒想到小石頭一回來,肚子里的孩子就有回應。
這運氣!顧青云都快妒忌自己的兒子了。
“興許是個妹妹呢。”簡薇這次懷孕懷相很好,皮膚紅潤白嫩,她覺得和懷小石頭的時候不一樣,可能會是個女兒。
“妹妹也不錯。”顧青云隨口應一句。此時他們已經有兒子,所以他也不用和上次一樣,小心翼翼地避過一些敏感話題。
等和肚子里的弟弟打完招呼后,小石頭心滿意足了,開始背書,從《三字經》開始背起,還背完他會的所有詩詞。
沒錯,這是所謂的胎教了。其實這是簡薇給小石頭找事做,主要是這段時間隨著她的月份越來越大,家人的關注力不由自主地分一部分在她身上,特別是她的肚子上。
小石頭一向是家里的中心,剛開始還會不習慣,有些委屈。商量過后,顧青云和簡薇就用這種方法讓小石頭對肚子里的孩子懷有期待。
顧青云現在都有點后悔了,當初就應該等小石頭周歲后就繼續生,這樣小石頭就不會產生這么大的“獨生子女”的獨占欲,而且小孩子年齡差別很小的話,雖然可能會打打鬧鬧,但更有共同語,一起成長,感情似乎會更好一些。
當然,當時他以為自己不會再生了。即使生也會相隔很久,主要是簡薇那次生小石頭把他嚇壞了。
生孩子真是太可怕了!他活了這么多年,無論是前世和今生,都沒近距離接觸過女人生孩子。知道是一回事,接觸是另一回事。更何況,簡薇是他的妻子,同床共枕的妻子,還是為他生孩子,情緒自然不一樣。
小石頭現在已經學完《三字經》,簡薇開始教他《千字文》。
一說起小石頭的教育問題,顧青云和方仁霄就頗為頭痛,兩人都是進士,按理說教一個小孩啟蒙是綽綽有余,可他們的時間實在是少啊。每次散值回家都已經是下午,等用完晚膳,就該散步消食,該睡覺了。
雖說顧青云不會睡這么早,還會繼續念書,可他不睡,小石頭可要睡了。所以花在小石頭身上的時間就很少。
顧青云忍不住感嘆,難怪這么多官員的兒子都不是自己親自啟蒙,都是送到族學去,實在是沒時間啊。
即使方仁霄比他空閑一點,可他對小石頭那個溺愛的模樣,小石頭撒撒嬌就笑呵呵了,哪能指望他對小石頭嚴厲?
顧青云有了自己的兒子后,總算是明白為何很多官員看起來英明神武,在官場有一番作為,可家里卻偏偏出現紈绔子弟或敗家子之類的,估計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父親沒時間管教,家里的其他人溺愛造成的。
他不想小石頭成為那樣的人,所以從林溪村回京后就一直在琢磨著小石頭的啟蒙問題。
他們在京城勢單力薄,沒有族學,難道要送到外面舉人或秀才辦的私塾嗎?顧青云想起前世的幼兒園,他現在也要開始物色好的私塾了。
想起自己認識的人,張修遠的兒子剛剛落地,方子茗的還在肚子里,龐喜林的八字都沒一撇,至于楚瑜,他家有家學,很方便……
重陽節放假時,方仁霄和連氏帶著小石頭去莊子爬山了,顧青云和簡薇留在家里度過,他婉拒同年們一起爬山的邀請,準備留在家里寫話本。
是的,他又開始寫話本了。一個是他現在比較閑,翰林院的工作他現在還能應付得過來,每天都能按時上下班;第二個是他自認為缺錢。
現在他唯一的收入就是那座日南坊的院子,但租金即使每戶漲了一百文到兩百文,每個月的租金還是遠遠不夠用,特別是碰上年節的時候,單是送禮就是很大的煩惱。
幸虧他現在的作詩水平已經可以勉強應付,省了一筆,圈子里又都是文人,大家的水平差不多。只是一想到以后,顧青云還是覺得應該未雨綢繆。
這段時間沒人來找他潤筆,他的名氣還不夠大,所以還是得回歸老本行。
這次他打算趁著自己筆名的熱度還在,寫一篇才子佳人的愛情故事,為了讓人印象深刻,還得是悲劇。
顧青云想起前世看過的虐文,嘿嘿一笑。
故事情節大概是這樣的: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的家庭背景都是鄉紳地主,兩人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感情很好,從小就指腹為婚。可在即將成親的時候,天災來臨,無奈之下兩家開始逃難,一路上經歷了種種磨難,最后終于找到一個小村莊定居下來。兩家好不容易恢復元氣,剛想成親的時候,又發生了其他事情,導致還是沒能成親,到最后男主角竟然被抓壯丁,從軍去了。男主為了不耽誤她,臨走前不肯和她成親,可在他走后,女主角一直都堅持不嫁,直到天下太平……
沒錯,這就是虐文,中途可以大撒狗血,情節轉個十八彎,最后可以是個悲劇,不過看情況也可以是個大團圓結局。
顧青云還沒想好結局,不過想來悲劇貌似會好一點,就打算按照悲劇來寫了。
他為何寫這個故事?因為這個故事容易寫,花不了多長時間,而且逃荒之類的,直接把他們顧家逃荒的故事往上套就行。再說了,他在市井和很多老人聊過天,逃難的種種素材都有。如果話本受歡迎的話,他還可以順便普及一下常識,路邊什么東西能吃,什么東西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