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個委屈巴巴的小貓落淚表情包,占喜感受到了那小男孩失落的心情,心想早上才相的親,怎么中午就知道失敗了?而且照這意思應該是女孩子沒看上他,忍不住就想做個善解人意的小姐姐,開導開導他。
雞蛋布丁:別難過啦,相親嘛,第一次就能看對眼挺少的。你應該是經驗不足,下次好好準備,女孩子喜歡細心體貼,禮貌紳士的男生,你要是再認識中意的女孩,主動一點找話題聊,別輕易放棄,女孩子要靠追的。
駱靜語看著“雞蛋布丁”發來的敦敦教誨,尋思著自己哪還會有下一次相親,他打算和姐姐姐夫好好說一下,就這情況,他實在不想再接二連三地面對。
好大一頭魚:我沒有難過,有做好心里準備了,我的條件不好。
雞蛋布丁:條件是會變的嘛,你現在年紀還輕,努力工作多存點錢,以后條件就好了呀。
駱靜語輕笑,這點對方還真說錯了,影響他婚戀的條件這輩子都變不了,他決定結束這個話題。
好大一頭魚:你發燒好一點嗎?
雞蛋布丁:沒有,剛測了38度2,我睡了一上午,下午打算接著睡。
好大一頭魚:吃中飯什么了?有沒有人做飯你吃?
雞蛋布丁:你試試這么問:中午吃了什么?有人做飯給你吃嗎?我回答:放心吧,我嫂子中午給我煮面條了。
秦菲挺好的,中午看占喜沒胃口吃飯,給她煮了一碗青菜面,還切了半根火腿腸,說要是晚上還燒著,就讓占杰回家后陪她上醫院。
好大一頭魚:你好好休息了,發燒歷害要去醫院吧。
雞蛋布丁:嗯,我知道,謝謝關心~
駱靜語放下手機,沒多久,母親閻雅娟提著飯盒來到超市,看到兒子,立刻問他相親的事兒。
駱明松拉拉老伴兒的胳膊,沖她擺擺手,讓她別問。閻雅娟不明就里,駱明松私底下和她比劃了一番手語,閻雅娟再看向駱靜語時,表情就變得哀哀凄凄。
駱靜語很頭疼:媽,別這樣,我本來要待一下午的,你再這樣我可走了。
閻雅娟努努嘴,白他一眼:誰稀罕看到你啊。
駱靜語笑了,幫忙打開飯盒擺在臺面上,老爸老媽并肩坐下吃飯。駱靜語瞅著飯盒里的菜,閻雅娟指指熏魚,示意他吃。
他也不講究,拎起一塊熏魚就吃進嘴里,沖老爸比個大拇指。這熏魚是駱明松買來好大條的新鮮草魚、自己做的,比外面買的都好吃,駱靜語從小到大都愛吃。
下午,駱明松回家午睡,駱靜語陪老媽看店。
青雀佳苑在錢塘西南邊,爸媽家在城北,離得挺遠,駱靜語每周都會回來一次,要么待在超市,要么去家里吃飯。回家也不用買東西,家里開超市的,什么都不缺,他只需陪爸媽聊聊天就行。
閻雅娟坐在收銀臺后織毛衣,這件毛衣是駱靜語的,墨綠色高領款式,色調很雅致。閻雅娟針織手藝是一絕,用的毛線又好,駱靜語相信衣服完工后,質量絕對可以媲美商場里價格幾百上千的毛衣。
說起來,他的手工啟蒙老師就是閻雅娟。
小時候,父母還在福利工廠上班時,別的小男孩調皮搗蛋到處瘋玩,駱靜語就喜歡搬個小板凳坐在閻雅娟身邊,看她做各種手工,串珠啊,縫紉啊,針織啊……他從小喜靜,一坐就能坐好久,給他一堆布頭剪刀畫筆針線,他能給奧特曼搗鼓出一身新衣服來。
有兒子在,閻雅娟就沒管收銀理貨,都讓駱靜語去弄。駱靜語畢竟是個大小伙子,沒正經吃午飯,下午時肚子就餓了,直接從貨架上拿了一桶薯片來吃,路過飲料貨架時,又順了一瓶橙汁。
閻雅娟瞪他,駱靜語不好意思地笑:我餓了。
晚上回家吃飯,你姐姐姐夫今天要來。閻雅娟放下毛衣,比劃著手語。
駱靜語吃著薯片,想了想,回答:我不吃了,接了個單子,時間挺趕的,今晚必須要開工。
閻雅娟沒勉強他,知道兒子這幾年挺拼的,有時候忙起來沒日沒夜連軸轉。她很心疼,卻也明白兒子能有今天的成績不容易,一個耳朵聽不見、又沒上過大學的年輕人,想要在社會上立足,只能比普通人更努力才行。
下午4點半,馮大姐來超市接班。駱明松和閻雅娟都年過半百,體力精力跟不上,只能白天看店,晚上雇了馮大姐看店到9點。
等閻雅娟和馮大姐交接完錢款,母子二人走出超市,駱靜語又拉上帽子戴起口罩,雙手插兜大步往前走。
閻雅娟追上幾步,拍拍他手臂,駱靜語扭頭看向老媽,閻雅娟神情不滿地比劃:走路別駝背,小伙子精神一點。
駱靜語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彎了一下,輕輕點頭,腰背也挺直了一些。閻雅娟嘆口氣,一臉嫌棄地揮手趕他:走吧走吧,看著你就煩人。
坐地鐵回青雀佳苑,駱靜語到家時已經6點。
他肚子好餓,先給自己煮了碗面,又燒開一壺水,把室內室外二十幾盆花草料理一番后,他看向柜子上那只灰色陶缸,心想,該開工了。
駱靜語給“雞蛋布丁”發微信。
好大一頭魚:雞蛋老師,我回家了,今晚計劃做葵百合一朵,你是要覺得沒有問題,明天我做完百合三朵。
駱靜語的工作室就在客廳,長方形的空間里,沒有餐桌椅和沙發茶幾,只有一張碩大的白色工作臺,和兩排擺滿各種工具材料的柜子。
他開起熱空調,換上一套舒適的藏青色運動服,泡好一杯茉莉花茶,把需要的工具材料都準備好,正式開工。
所謂手作燙花,是一種起源于歐洲的手工藝術創作,上世紀四十年代被一位日本女性藝術家演變發揚,成為一種獨特的手工技法,現已傳播到多個國家,包括中國。
它的制作流程是以各種不同質地的布料進行裁剪、染色,做出花瓣和葉片,再利用特殊的燙花工具——燙鏝,熨燙后粘貼不同型號的鐵絲,最后組裝成一朵花。
燙花藝術入門不難,但要做得精致逼真就需要多年學習、沉淀。因為是全手工制作,所以技藝精湛者做的每一朵花都能栩栩如生,并且可以永久性地保留花的形態色澤,使之成為一件精美的工藝品,是市面上的量產絹花完全無法比擬的。
在國內,因為近些年漢服文化的流行,燙花藝術更多地被應用到發飾、衣飾和首飾上,大件作品也會應用到室內陳設、秀場布景、高級宴會以及高端展覽等場合。
不可否認,這是一門小眾藝術,而駱靜語接觸這門藝術,已經十年。
他端坐在工作臺前,拿著筆在新緞固糊布料上畫花型。
一朵葵百合有六片花瓣,每片花瓣由兩片單瓣花瓣組成,一個單瓣花瓣又要用兩片布對貼,用以增加硬度。所以,單是一朵葵百合的花瓣部分就要用二十四片布料做成,整朵花連葉片、花蕊和花莖都做完,需要四、五個小時。
駱靜語這晚只打算做一朵打樣,如果想一口氣做完三朵,那就要熬通宵。盡管成品只需三朵,他還是打算做四、五朵用來比較花型。
就和鮮花一樣,每朵燙花因為花瓣染色、熨燙后的形態不同,樣子也是千姿百態的,他要看哪三朵搭配在一起會更美。
駱靜語全神貫注地投入進去后,時間便過得飛快。
世界靜謐得讓人安心,房間溫暖,花茶清香,眼前的布料和工具都像是有了生命,正在他靈巧雙手的操作下一點一點地改變著模樣。
這是駱靜語做過成百上千次的事情,以他現在的水平,已經不用擔心會把布料染壞、燙壞,他享受其中,一點兒不覺得乏味。
他的燙花老師曾經當眾說過他很有天賦,作為一個男孩子,他靜得下心,又很仔細,有鉆研精神,人還謙虛。駱靜語當時好難為情,直到現在都能回憶起那一天,同期的女學員們投射到他身上的探究目光。
其實沒有老師說的那么夸張,駱靜語做燙花,純粹是因為喜歡。
從十五歲時第一次看到一朵燙花,他就著了迷。
燙花的確是一門很考驗耐心、耗費體力又講究審美的藝術,女**好者居多。花嘛,美美的,平臺上很多大手都是女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