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帝國的行事風格還真是……好吧,他們干的倒是件好事,只是完事之后二話不說就把人家的家園星球征用為太空堡壘(應該只能算是太空堡壘,在舊帝國時代,這種把行星掏空制造出來的星艦可是沒資格被稱為星球戰艦的),這行為著實霸道,也幸虧樹精靈剛從種族滅絕的災難中逃出生天,來不及計較這些,也可能是他們對此并不甚在意,反正最后這件事就這么發展下來了。
“在帝國的幫助下,我們用了兩年的時間給自己的星球表面覆蓋了充能裝甲,在星球改造即將完工的時候,帝國將軍突然來訪,他當時非常急迫,我覺得可能是發生了什么大事,他帶來一批設備,是驅動星球進行跨世界航行的巨大機械,這些東西在之前是嚴禁我們這樣的種族接觸的,他命令工程師們把新的設備埋設在地幔里面,親自執行了后來的幾項改造工程,并交給我們一些東西。最后他要求所有樹精靈躲去地下,并啟動了星艦的引擎。”
“然后你們就這么老老實實地執行任務?”林雪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你們不好奇對方為什么要這么做?突然離開自己的宇宙也不感覺奇怪?”
“離開自己的宇宙倒沒什么,樹精靈不在乎這些,”大族長搖了搖頭,“將軍告訴我們,世界末日要來了,所有的宇宙都已經不安全,其他的附庸種族有一些已經上路,還有的已經消亡,樹精靈沒有能力留下來作戰,所以要執行其他的任務,就是帶著那些至關重要的資料逃走,逃的越遠越好,直到帝國軍將我們追回來的時候,旅程就結束了。但將軍也提醒我們,小心追殺,會有腐化的帝國戰艦追殺星艦,撕碎地幔,毀滅里面的資料。”
我想起了樹精靈的那些傳說,然后搖搖頭,感覺還有很多秘密沒有解開:“綠洲,就是現在咱們呆的這個小星球,到底是怎么回事?這個就是舊帝國讓你們運走的重要資料?”
“不,資料在系統中,地心的這顆小星球只是系統的一部分載體,它原本是我們的月亮。”
眾人:“……啊?”
“綠洲原本是我們的月亮,樹精靈的母星有兩個巨大的衛星,大一些的那個在戰火中被毀滅了,我們用質量武器把它炸成了星環來減緩污染者投放的炸彈,小一點的那個名字叫綠洲,從戰火中幸存了下來。當決定星艦起航之前,樹精靈的長者們覺得至少應該帶上故鄉一點東西,于是將軍同意了,他改造了母星的地心,把我們的月亮放了進去。”
這是何等亂來的改造方式!
經過大族長一番介紹,我們終于了解了綠星歷史的來龍去脈,還有綠洲是怎么出現的,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歷史悠久而曲折的故事,這時我想到了另一件事,這事情似乎比另外的任何事情都更讓人困惑不解:“那么現在樹精靈們到底是在地幔那些休眠艙里沉睡還是在綠洲上生活?外面那些質量投影到底是怎么回事?還有昨天晚上村民的互換……”
“這是在旅途過于漫長的情況下采取的處置方案,”大族長無奈地說道,“母星起航之后,我們很快就和帝國失去了聯絡(估計這時候舊帝國境內的局勢已經失控),我們還沒有完全學會星球堡壘那些復雜的操作系統應該如何使用,便再也沒有學習的機會,所以只能跟著自動導航系統一直航行下去,最初的時候,我們會在母星停留的短暫幾年時間里來到地表生活,但很快我們就發現世界果然已經如同那位將軍警告的一樣發生了大災難,外部環境變得無比險惡,到處都是戰火和深淵氣息,連續幾個宇宙遭遇險境之后,樹精靈終于完全放棄了地表,轉移到地下生活。后來隨著時間推移,長者意識到一個問題:假如旅途終點遙不可及,那始終保持蘇醒將是一件災難性的事件,這會讓人發瘋,后果不亞于深淵污染。樹精靈本來壽命悠長,假如這么長的時間里一直被困在黑暗的地下,那么遲早會集體精神崩潰,所以我們一批批地進入了休眠——最開始的時候是逐批進入休眠,后來情況越發嚴重,能堅持清醒,維護系統的樹精靈越來越少,最終,差不多一切都被交給了自動設施,只有百分之一的樹精靈還醒著,而清醒著的樹精靈科學家們發現一個糟糕的現象:由于超長時間的連續休眠,族人的精神力量正在消散:即便肉體能保存在休眠艙里,靈魂也無法永生。任務看上去就要失敗了:這對樹精靈而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事情,我們的種族烙印不允許我們放棄自己的承諾,所以最后的科學家們,包括我,提出了一個延緩事態的計劃。
啟用地心的綠洲,讓它形成一個質量投影組成的世界,模擬母星最原始的環境,讓族人們分批進入這個投影世界中做夢……”
“做夢?”姐姐大人突然打斷了對方的話。
“是的,做夢,”大族長點點頭,“利用靈魂抽取裝置,將一個樹精靈的全部精神轉移出來,輸入質量投影中,然后有選擇地封存大部分記憶,最后放到綠洲上,在這樣的夢境中,因漫長旅途和持續性休眠導致的靈魂創傷就會慢慢愈合。封存大部分記憶是為了讓做夢者忘記身在旅途的事情,這樣當他們離開夢境的時候,就能帶著一份足夠治愈創傷的完美甜夢。很快我們就發現這個方法卓有成效,彌漫在族人中的靈魂消散現象完全停止了,于是我們干脆將所有人的靈魂都抽取了出來,儲存在母星地幔里的巨型數據庫中,從數據庫調撥靈魂來投入夢境比從身體里臨時抽取更加簡單安全,而且節約能量。地幔上層休眠艙里的那些軀殼也因此可以轉入低功率保存。畢竟沒人知道旅程還要持續多久,當第一個能量熔爐出現故障之后,我們產生了這樣的危機感。”
我默默感嘆了一句:幸好,現在綠星的能量熔爐百分之八九十都還完好,不過他們的未雨綢繆真是對的。
“事情基本上對上號了,”姐姐雙手交叉放在下巴上,看著大族長,“那么你這樣的……”
“我是領航員之一,”老年樹精靈笑了起來,“在星艦乘員長眠的時候,總要有人看著導航儀。領航員是名義上的星艦駕駛者,但我們的權限也就只有觀察系統運行情況,而且這項工作還在幾千年前的一次故障之后被迫暫停了,直到現在我們也沒能修好那些東西。我們就是一些被不小心扔上了太空船之后訓練員卻突然離開的原始人,一切都太急促了,甚至沒時間讓我們學會怎么給母星剎車……”
領航員,在其他樹精靈進入長眠和夢境的時候需要仍然保持完整的記憶和清醒的精神狀態,他們數量不多,而且要分很多班次,為了長期觀察星艦日益老化的系統是否還完好,他們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每次只有一個領航員在綠洲的夢境中出現:以先祖和大族長的名義,這就是他們僅有的休息時間,而且即便是這樣的休息時間他們也要保持清醒,畢竟,還要有人負責維持這個夢境的完好。
于是我對眼前的大族長肅然起敬。(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qidia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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