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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破冰回暖

    回頭看了一眼方覺夏,還在睡,裴聽頌滿心狐疑地自己去了洗手間,他洗了個澡,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還有沒有其他的傷口,順便回憶昨晚發生過的事,可腦子亂得厲害,怎么都想不起來。

    本來以為洗了個熱水澡之后人會舒服點,可越洗頭越疼,越呼吸不暢,干脆關了水,從里面出來。等到他從次衛里出來,糾結地回到臥室時,才發現床上竟然沒有人了。

    他不會是還在做夢吧。

    “擋在這里干什么?”

    背后傳來熟悉的清冷聲音,裴聽頌一個激靈,轉身挪開。

    方覺夏頭發散亂在額前,手上還有水珠。他端著一杯熱水放到床頭,沖裴聽頌使了個眼色,“冰箱里什么都沒有,做不了醒酒湯,將就喝了。”

    “哦……”裴聽頌一開口,才發現自己嗓子也啞了,又干又疼,他咳了幾下試圖清清嗓子,卻越咳越厲害,弓著身子咳得抬不起頭,于是走過去坐到床邊,想喝點水壓一壓。

    方覺夏就這么看著他,怕他嗆著,于是先一步把水端起來,“咳好了再喝。”

    裴聽頌咳得臉都紅了,怪可憐的,方覺夏只好伸出手,在他的后背拍了拍,等他好一些了,才把水遞給他,“慢點。”

    看他咕咚咕咚喝下水,方覺夏站在一旁問,“你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裴聽頌放下水杯,啞著嗓子說,“骨頭疼。”

    “還有呢?”

    “舌頭也疼,不知道怎么回事……”

    看樣子是不記得昨晚的事了。

    方覺夏說不出自己現在是什么心情。

    他不記得昨晚的事最好,彼此都不用尷尬。如果真的像裴聽頌說的那樣,他當初喝醉了也的的確確親了他。可他斷片醒來后裴聽頌一個字都沒說,說明他也覺得尷尬,不想說破。

    忘了比什么都簡單。

    但不知怎么的,他又有些不甘心。

    可怕的是過去的方覺夏幾乎和不甘心三個字毫無交集,他是個很少情緒化的人。

    “眼睛也有點脹痛……”

    裴聽頌的聲音一聽就不對勁,想到昨天他光著身子鬧了半天,又是打噴嚏又是流鼻涕的,方覺夏覺得事情不妙。

    “眼睛怎么會疼?”他覺得奇怪,給裴聽頌墊了枕頭在后背,“你躺上去。家里有體溫計嗎?”

    裴聽頌搖頭,“沒有,我就沒生過病。”

    “那恭喜你,你現在生病了。”方覺夏給他蓋上被子,伸手去摸他額頭,可他的手太冰,怎么摸都是燙的,不準確。

    裴聽頌固執地覺得自己沒病,在方覺夏面前生病顯得格外沒有面子,“我肯定沒有……”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方覺夏就撩開了他的額發,用自己的額頭抵了上來。

    距離驟然縮短,未盡的話堵在喉嚨,裴聽頌愣住了。

    盡管這貼近只是為了測量他的體溫,也只有短短幾秒鐘,但就像一個契機,啪的一下點燃。他想起了怎么都想不起來的事。那些畫面一瞬間在他的眼前重現。

    昨晚他吻了方覺夏。

    舌尖的疼痛忽然間有了源頭,變得更加難以忽略,那些荒唐的所作所為在疼痛的刺激下重現。

    抬眼看過去,方覺夏的喉結破了皮,傷口發紅,清晰可見。

    “你發燒了。”方覺夏像是早就知道會這樣,并不覺得意外,抬手掖了掖他的被子,“你家有沒有藥?”

    裴聽頌看見他手腕上淺青色的淤痕,好像是被握出來的。他啞著聲音搖了搖頭,“沒有。”

    方覺夏坐在床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備了布洛芬。因為他們這些天行程太忙,每天的睡眠時間勻下來也只有三四個小時,經常會頭痛,所以他總帶在身上。

    算是派上了用場。

    裴聽頌看著方覺夏離開房間,自己伸出手摸了摸嘴唇,皺眉回想著昨晚。

    他好像跟個神經病一樣一直纏著方覺夏說話來著……

    可方覺夏早上起來就跟沒事人一樣。

    沒過多久,方覺夏又端了杯水回來,手里拿了顆藥,“吃了,退燒。”

    “現在幾點了?”裴聽頌吞了藥片問。

    “九點半。”

    裴聽頌咳了一聲,“我還得上課。”

    “你昨晚說你不想上課。”方覺夏拿了他的手機,“如果不是什么要緊的課,打個電話請假吧,你這樣去了也聽不了。”

    裴聽頌想了想,還是照他的話做了。他太久沒有好好休息,昨天又神經緊繃了一整天,晚上喝酒吹風著涼,不垮才怪。

    方覺夏一直沒有看他,搞的裴聽頌也沒辦法跟他說對不起,好像戳破這件事,方覺夏立刻就會甩手走人似的。他不明白昨天自己究竟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說了那么多廢話,忘了也就罷了,偏偏他都記得。

    “我去外面躺會兒,你哪兒不舒服就叫我。”

    “哎……”裴聽頌叫住了他,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叫住后應該說什么。

    他覺得自己昨晚的酒后吐真失敗得一塌糊涂,還不如不吐。

    方覺夏停下腳步,看著他。

    裴聽頌憋了半天,最后自暴自棄,“沒什么,你走吧。沙發不舒服,你可以開我的車回去,車鑰匙在玄關柜的第二個抽屜里。”

    方覺夏原地站了一會兒,想到昨晚他喝醉趴在他身上胡鬧時說的那些話,全都是他清醒時候絕對不會說的話。

    “沒事,我就在外面。”

    裴聽頌縮進被子里,轉過身去,“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行,我20歲了。”這話說得像是在賭氣,但裴聽頌是認真的。

    他聽見方覺夏動起來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心也跟著沉下去,閉上眼睛。

    以后再喝酒他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剛閉上眼沒多久,那腳步聲竟然又近了。

    裴聽頌想回頭有沒有回頭,直到方覺夏把他扒拉過去,躺平,然后在他的額頭上放了一條疊好擰過的濕毛巾。

    “反正我今天也沒有工作,回去也是睡覺。小文跟著路遠去長沙了,沒辦法照顧你。”方覺夏把毛巾鋪好。

    裴聽頌閉著眼想起來,“我不用你照顧,你睡覺。外面的沙發不舒服,我去外面你在這兒睡,反正我睡不著,我一點也不困。”

    方覺夏摁住他,“裴聽頌。”

    他停下動作。

    “你不是說想和我做朋友?”

    “朋友之間照顧一下是很正常的事。”方覺夏將毛巾拿下來放進水盆,浸了水重新擰干,“知道嗎?”

    原來他真的說了這些。

    裴聽頌無地自容,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喝了酒竟然會變成那樣。閉著眼,方覺夏的手背貼在他臉頰,涼涼的。對,沒錯,他的確是想和方覺夏做朋友,他已經變了,他早就不像過去那樣戴著有色眼鏡去看他,他愿意靠近他、欣賞他,承認他的人格魅力。

    他想打破隔閡和方覺夏成為朋友。

    明明是這樣想的,可裴聽頌卻控制不住地想到昨晚吻他的情形,想到那種從未感受過的柔軟觸感。

    甚至是唇舌粗暴勾纏時顫栗的心跳。

    “我……我還做了什么?”裴聽頌睜開眼,望著方覺夏心虛地開口,又更心虛地補充,“我不記得了。”

    方覺夏臉色平靜,“你想讓我夸你。我夸了,你很聰明,很厲害。”說完方覺夏認真地看著他,“不是敷衍你,裴聽頌。你真的很優秀,我只是不習慣向你表達。”

    “你可能忘記了,我把昨晚說過的話再對你說一遍。我接受你昨晚的道歉,我知道那是真心的。”他看著裴聽頌的眼睛,目光坦誠,“過去兩年對你的冷落和無視,我也很抱歉,以后我會像對待朋友那樣對你。”他牽起裴聽頌的手,握了握,嘴角微微勾起,“冷戰正式解除,我們握手和了。”

    裴聽頌低垂著眼,盯著那只握著他的手,很快就松開了,快到來不及交換體溫。

    方覺夏復述了昨晚他說過的話,一切都說得坦率而直接,很成熟地在清醒的狀態下完成了破冰。

    唯獨避開了那個吻。

    裴聽頌應該慶幸的。可他胸膛莫名堵了口氣,心臟有氣無力地跳著,大概是生了病的緣故,他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冷毛巾敷了幾次,需要換水,方覺夏端起水走到主衛。裴聽頌越想越不是滋味,他知道這件事戳破會很尷尬,但方覺夏不說出來,他就是難受。

    他從來沒有親過誰,吻過誰,就連所謂的初吻都是被方覺夏毫不走心地奪走的。

    他也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感覺自己的心被什么拽住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裴聽頌拿起來,看到了凌一的消息。

    [破折號本號:小裴!醒了沒?我想吃你上次買的巧克力!就強哥車上那盒,我開了啊~]

    裴聽頌甚至想不起來自己什么時候買了巧克力,只能應付。

    [卡萊多第一大佬:你拿吧。]

    剛摁了發送,他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強忍著發燒的無力啪啪啪打出一大堆,又刪刪減減,最后趁著方覺夏回來的前幾秒,慌張地點擊發送,扔掉手機。

    凌一那頭剛撕開包裝,手機又震了一下。

    [卡萊多第一大佬:我問你個問題,我有一個朋友,他想和另一個人交朋友,然后他就跟他說,本來還挺好的,結果他搞砸了,不小心,真的是不小心親了他一下,就一下。然后他現在特別慌,就打電話問我,你也知道我可從來沒做過這種蠢事,我怎么幫得了他?一哥你交際花什么都知道,我就幫他問問你。你覺得他們還能做朋友嗎?]

    坐在車里,凌一嘎嘎嘎笑個不停,程羌嚇了一跳,“你抽什么風?什么這么好笑?”

    “裴聽頌這個憨憨不小心親了一個男的!好不好笑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葡萄樹:求營養液澆灌,我會快快變彎變成葡萄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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