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殘云。
天地間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與焦糊味。
那原本巍峨聳立的劍宗山門,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廢墟之中,哀鴻遍野。
然而。
在那一片絕望與死寂的廢墟之上,一股更為瘋狂、更為暴戾的氣息,卻正在從劍宗宗主那具顫抖的軀體中,瘋狂地滋生、蔓延。
“呵呵……”
“呵呵呵呵……”
低沉的笑聲,從劍宗宗主的喉嚨深處擠壓出來。
起初只是壓抑的低笑,轉瞬間便化作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那笑聲中,沒有絲毫的歡愉,只有孤注一擲的決絕,和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他抬起頭,那張滿是鮮血的臉龐上,神情扭曲得如同厲鬼。
“陸軒……”
“你真以為,你贏了嗎?”
“你真以為,我劍宗就真的任你宰割了嗎?!”
劍宗宗主的聲音嘶啞而尖銳,仿佛是用盡了全身最后一絲力氣在嘶吼。
“現在就給你看看,我劍宗的真正底蘊!”
話是如此。
但是劍宗宗主還是想要殊死一搏。
繼續催動大陣的力量,嘗試壓制陸軒。
盡量……不動用那最后的底蘊。
雖然說不定真的可以虐殺陸軒。
但是……這代價,未免還是太大了。
若不是到了最后的關頭,劍宗宗主還真不想動用。
隨著這最后一聲咆哮落下。
真正的異變,發生了。
大地,裂開了。
不是表層的崩塌,而是深層的地殼在移動,在咆哮。
只見那原本已經破碎不堪的劍宗廣場中央,一道巨大無比的深淵裂縫,緩緩張開。
一股比之前的血煞之氣還要恐怖百倍、千倍的灰敗之氣,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從那深淵之中沖天而起!
“起!!!”
嘩啦啦——
伴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撞擊聲。
在那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無數柄殘劍。
斷裂的、生銹的、古老的、散發著腐朽氣息的殘劍。
密密麻麻,如同過江之鯽,如同漫天蝗蟲,瘋狂地從那地底深淵之中涌出!
十萬柄?
百萬柄?
不!
那是千萬柄!
是劍宗立宗以來,這無數歲月中,所有隕落強者的佩劍!
每一柄劍上,都附著著一位劍修生前最強的執念。
每一柄劍上,都流淌著歲月的滄桑與殺伐。
這些殘劍匯聚在一起,瞬間遮蔽了天日,在這蒼穹之上,形成了一條浩浩蕩蕩、橫無際涯的——
劍河!
灰色的劍河!
帶著死亡的氣息,帶著埋葬一切的意志,在這天地間奔騰咆哮!
“這……這是什么?!”
“天吶!地底怎么會有這么多劍?!”
“這股氣息……這股氣息太恐怖了!比剛才的血劍還要恐怖無數倍!”
“這股氣息……這股氣息太恐怖了!比剛才的血劍還要恐怖無數倍!”
“這是劍冢!傳說中的劍冢!宗主竟然打開了劍冢!”
“太強了……這股力量……簡直就是天威!這就是我們劍宗真正的底蘊嗎?!”
原本已經絕望的劍宗弟子們,此刻看著頭頂那遮天蔽日的灰色劍河,看著那仿佛能將整個世界都絞碎的恐怖聲勢。
眼中的絕望,瞬間被一種狂熱的希冀所取代。
他們感受到了。
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共鳴。
那是先祖的力量!
那是足以逆轉乾坤的力量!
“哈哈哈哈!陸軒!你看到了嗎?!”
“這才是真正的劍道!這才是真正的力量!”
劍宗宗主立于那滔滔劍河之下,渾身被灰色的氣流包裹,整個人仿佛與那條劍河融為了一體。
此時的他。
氣息暴漲!
“好強……”
遠處,玄穹帝君看著那橫貫蒼穹的死寂劍河,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這一次……陸軒恐怕真的危險了……”
玄穹帝君喃喃自語。
不僅是他。
在場的所有觀戰者,此刻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徹底震懾住了。
他們本以為大局已定
誰能想到,這劍宗竟然還藏著如此駭人聽聞的手段!
這是把祖墳都刨出來當武器了啊!
這種不計后果、毀天滅地的手段,簡直讓人膽寒!
“死吧!!!”
劍宗宗主一聲怒吼。
轟!!!
那條橫亙天際的灰色劍河,動了。
它沒有直接斬下。
而是開始盤旋。
以此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灰色旋渦。
旋渦之中,千萬柄殘劍相互摩擦、碰撞,發出令人神魂欲裂的尖嘯聲。
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磨盤。
一個由無數柄利劍組成的、足以磨滅世間萬物的——滅世磨盤!
這磨盤緩緩轉動,每轉動一圈,周圍的空間就被絞碎一層。
恐怖的吸力,從那旋渦中心爆發而出,死死地鎖定了下方的陸軒。
要將他吸入其中。
絞成肉泥!
絞成虛無!
這一擊的威勢,比之剛才那萬丈血劍,何止強了十倍?!
這是真正的絕殺!
這是真正的死局!
劍宗上下,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天空。
他們的呼吸急促,雙拳緊握,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殺了他!殺了他!”
“一定要殺了他!”
“這一次,他絕對逃不掉了!”
“贏了!我們要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