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大嫂也道:“晴天在里頭呢,我去叫她出來。”
她說完想轉身進去,突然想起蔣員外把自己叫出來的原因,又停住了腳步問:“現在能進去了嗎?”
“能了能了……”蔣員外心道,我敢說不能嗎?
誰知就當葉大嫂進門的時候,蔣家兩名下人剛好押著田小慧從里面走出來。
“老爺,人贓俱獲。”下人沒看到秦鶴軒主仆二人,舉著一根帶塞子的竹管道,“她借口去上茅廁,想把這根竹管偷偷丟掉,被我們抓了個現行。
“已經請大夫看過了,竹筒里的確裝過用番瀉葉煮的水……”
下人說到這里,才發現蔣員外一個勁兒地朝自己使眼色。
但是出于慣性使然,他還是將最后一句話說了出來。
蔣員外無奈地露出苦笑,這下想瞞住也不行了。
站在門外將這些話聽了個滿耳的秦鶴軒果然已經出詢問:“蔣員外,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蔣員外還沒想好該如何回答的時候,葉大嫂已經三兩語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秦鶴軒,話里話外都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即便如此,蔣員外的心也涼了半截,雖然因為處理及時沒有出事兒,但是這也算得上一個巨大的隱患和失誤了。
如果秦家硬要追究,自己也是難辭其咎。
秦鶴軒聽罷這件事,眉頭擰作一團。
番瀉葉的確不是什么厲害的毒藥,想來下藥和幕后主使之人也不是真的想置誰于死地,只是想給蔣員外找點麻煩罷了。
可是這藥對一般人也許沒什么太大的危害,只是多跑幾趟茅廁罷了。
對身體本就不好的瑞親王妃來說就未必了。
就算不會有生命危險,肯定也極為傷身。
而且在準備上飲品之前已經上了兩道菜,大家都從一開始的半信半疑,到后來吃得贊不絕口。
這個時候再上飲品,肯定不會有人懷疑,只會爭先品嘗其味道。
這樣一來,基本很難有人可以幸免。
想到這里,秦鶴軒十分后怕又感激地看向葉大嫂。
“今天真是多虧葉大娘察覺出不對,不然這菊花蜜飲若是送到桌上,大家肯定不會少喝。
“今天這件事,既然最后沒有發生,說出去對誰都沒有什么好處。
“只要蔣員外能將田小慧交給我,這件事便到此為止,如何?”
蔣員外沒想到秦鶴軒竟然會主動幫忙遮掩,感動得恨不得當場跪下給他磕幾個頭,急忙躬身道:“秦小少爺放心,我這就將田小慧關進柴房,您派人來把人提走便是,這件事就只當沒有發生過。”
秦鶴軒點點頭道:“晚上的飯菜可要多加注意,不能再出現這種情況了。”
“一定一定,晚上我就坐在灶間看著他們準備,保證不會出任何問題。”
蔣員外點頭哈腰地跟在秦鶴軒身后,一抬頭便看見晴天從屋里出來。
“秦哥哥,你來了!”晴天打完招呼,立刻扭頭對蔣員外道,“蔣爺爺,你看,我跟你說過的,秦哥哥吃完飯就會來找我的。”
“是是是,蔣爺爺知道,咱們晴天這么乖,肯定不會撒謊的。”
然后蔣員外就眼睜睜看著晴天跑到秦鶴軒面前。
剛才還一副小大人模樣說話的秦鶴軒,唇角立刻勾起了笑意,甚至直接蹲下身接住了跑過來的晴天。
“吃飯了嗎?中午吃的什么?”
雖然葉大嫂幾個人還沒吃飯,但她是不可能餓著晴天的,做完飯就立刻用高湯給晴天煮了面條。
面里放了一小把豌豆尖兒,切了幾片醬牛肉,還臥了一個白白胖胖的荷包蛋。
晴天吃得十分高興,這會兒跟秦鶴軒說起來也是一臉的滿足。
秦鶴軒卻聽著有些心酸,想起自己中午吃了十幾道菜,晴天在后廚卻只能吃一碗面,越發覺得晴天在養父母家肯定過得不好。
他本想說,早知道帶你去花廳跟我一起吃了。
但是想起秦夫人說的,不能讓姨母看到晴天,于是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伸手抱起晴天,掂了掂她的重量道:“小孩子要好好吃飯才能長高,你現在還是太瘦了,抱著輕飄飄的。”
松濤站在后面,一臉已經麻木了的表情。
之前秦鶴軒帶晴天賞花的時候,他還想要從這個小姑娘身上看出什么與眾不同的地方,能引得自家小少爺這般寵愛。
但是左看右看,晴天雖然的確生得白凈好看,人也十分乖巧,可這樣的小姑娘京中又不是沒有,也沒見自家小少爺對誰另眼相看過。
蔣員外更是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了。
他突然想起之前下人來報,說園子里有位抱著妹妹的小少爺與傅家兩位姑娘發生了沖突。
蔣員外當時沒當回事兒,因為他知道那位小少爺是秦家的人,這件事用不著他處理,秦夫人肯定會解決。
只是他當時聽下人講述事情的經過,還在想夫人什么時候又多了一個小女兒。
如今想來哪里是什么小女兒,秦家小少爺當時抱著看花的就是晴天呀!
想到這里,蔣員外看向葉老大和葉大嫂的眼神都不對了。
這倆人可真沉得住氣呀!
背后有這么硬的關系,竟然還去鄉下接回門宴這樣的酒席。
他真是越來越看不透這一家人了。
不過他此時又覺得慶幸,幸好葉大嫂沒有抱著秦夫人的大腿不放,而是選擇了自力更生。
不然自己上哪找這么好的大廚?
今天賞花宴的效果也不可能這么好!
一想到這里,他突然覺得自己給葉大嫂的工錢實在太少了,怎么也得翻個倍吧?
葉大嫂還不知道蔣員外已經在心里偷偷給自己加了工錢,還跟在晴天屁股后面叮囑她要聽話,不要給秦小少爺添麻煩。”
還不等晴天說話,秦鶴軒已經搶先道:“晴天已經很乖了,不用再囑咐她聽話了。
“我倒覺得,像她這個年紀的孩子,就該有點淘氣和不聽話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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