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目光一凝:“講。”
“北境諸部,聞聽陛下涼州大捷,烏頓伏誅,反應各異。原神木附屬之‘黑水’、‘禿發’等三部,遣使至北庭都護府,獻上貢品,辭恭順,請求內附。然…‘渾邪’、‘休屠’等大部,雖未異動,卻收縮部眾,加強戒備,其首領…拒不見我都護府使者。”
秦明面無表情,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輕輕敲擊。北境廣袤,部族林立,向來首鼠兩端。烏頓覆滅,足以震懾宵小,但也必然引起一些強大部族的警惕與自保。恩威并施,方是長久之道。
“告知蒙摯北庭都護,對恭順者,厚賞羈縻,準其內附,開放邊市。對觀望戒備者,暫不加兵,但需嚴密監視,增派巡騎,示之以威,勿令其以為朕鞭長莫及。”
“喏!”聽風衛領命,悄然退下。
此時,堂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片刻后,一名親衛入內稟報:“陛下,涼州城內幾位幸存的士紳族長,在外求見,懇請叩謝天恩。”
秦明略一沉吟:“讓他們進來。”
很快,幾位身著雖舊卻整潔的儒袍、面帶惶恐與感激的老者,在親衛的引導下,顫巍巍地步入大堂,遠遠便跪伏于地,不敢抬頭。
“草民等,叩見陛下!陛下光復涼州,救我百姓于水火,再生之恩,沒齒難忘!”為首一名白發老儒聲音哽咽。
“平身。”秦明語氣稍緩,“涼州遭劫,爾等受苦了。日后安心生產,朝廷自有恩典。”
“謝陛下隆恩!”老者們再次叩首,卻并未起身。那白發老儒猶豫片刻,似乎鼓足了勇氣,顫聲道:“陛下…草民…草民等還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涼州…涼州被羌逆占據數月,期間…期間曾有羌酋強掠我城中良家女子數百人,充入其營中,以供淫樂…如今逆酋雖滅,然這些女子…大多仍被羈押在城西營內,她們…她們…”老儒說到此處,已是老淚縱橫,難以繼續。
堂內瞬間安靜下來。蒙摯等將領面露憤慨,卻不敢擅。這等事情,在戰亂中屢見不鮮,卻也是最難處置的瘡疤。
秦明沉默了片刻,眼中寒意驟升,卻又迅速壓下。他深知,這些女子的遭遇,是戰爭最丑陋的傷痕,處理稍有不慎,便是逼她們走上絕路。
“李敢。”他再次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末將在!”
“帶你的人,即刻封鎖城西營區。調遣軍中可靠女眷及城中穩婆、醫女入內,妥善安置所有被掠女子。賜予衣物飲食,延醫診治,好生安撫。嚴禁任何兵卒、閑雜人等靠近窺探,違令者,斬。”
“另,傳朕口諭:凡被掠女子,皆乃國家之殤,朝廷之過。愿歸家者,官府派員護送,賜銀錢田畝,保其日后生計無憂,凡有妄議其清白者,以誹謗朝廷論罪!無家可歸或不愿歸家者,可由官府設坊安置,授以女紅技藝,使其能自食其力。”
“此事,由你親自督辦,若有差池,唯你是問!”
李敢聞,身軀一震,深深躬身:“末將遵旨!必竭盡全力,保全這些苦命女子!”
堂下幾位士紳聞,更是感激涕零,叩頭不止:“陛下仁德!陛下圣明!草民等代涼州百姓,叩謝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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