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后,世界仿佛又真實起來。
黑暗中有了視野,不是神識,而是真實的視野。
御手洗劍閣看見一個白衣白發的人,坐在陰冷的地上。他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半透明的紙,可以隱約看見里面的血管和骨骼。
咦,不是姓李的小子!白衣人的樣子后,略顯驚訝。
御手洗劍閣微感意外:閣下所說的姓李的小子,可是叫李沐塵
你認識他白衣人露出喜色,是他讓你來的可是有什么消息要告訴我
御手洗劍閣搖頭:不,不是他讓我來的,也沒有消息給你。
白衣人明顯有些失望,轉而憤憤地說:哼,年輕人就是靠不住!
不,李沐塵是一個靠得住的人,他若答應過你,我想他一定會做到的。御手洗劍閣的聲音很平靜,淡淡的語氣中卻充滿了力量和信任。
哦你和他很熟么
不熟,僅一面、一戰,而已。
白衣人大感好奇:一面、一戰,你就這么相信他
有些人,一面足矣。有些人,即使一生之交,也不值得。御手洗劍閣說。
白衣人陷入了沉默之中,許久才開口道:三千年來,入此門者,雖寥寥無幾,但都各有奇絕之處,我還沒看到你的奇絕,但我覺得你很有趣。
三千年……
御手洗劍閣不覺回頭看了一眼,忽見背后的大門上寫著四個大篆——鬼神禁行。
來,說說你為何來這里白衣人問道。
我想去黃泉走走。
去黃泉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這世間已覺頗多無趣,想換個世界,看些有趣的事情而已。
哈哈哈哈……白衣人突然笑起來,你這人還真是有趣,小小年紀,竟覺世間無趣。你若像我一樣,在這個地方枯坐三千年,你就該知道,那世界是多么有趣!那世上的人兒啊……
白衣人臉上的表情變得奇怪起來,不知想起了什么,似有懊悔,有不舍,有悲傷,有喜悅,有離愁,有怨恨……
坐在這里三千年么御手洗劍閣看了一眼這里的環境,也無不可。
白衣人眉頭微皺,目中射出精光,如寒風冰刃,冷哼道:什么叫也無不可
御手洗劍閣說: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一直坐在這里,你若流連人間,何妨回去若怕此處無人,我可以替你。
你說什么白衣人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哈哈哈,越來越有趣了!三千年來,你是第一個主動提出替我的人。我一直在等一個可以替我的人,等了三千年,可惜每一個進來的人,都有我不得不放過他的理由。唯獨你,竟要主動替我。哈哈哈哈……
御手洗劍閣依舊一臉平靜,靜靜地看著白衣人。
你可知道,我為何在這里又可知道,坐在這里意味著什么白衣人問道。
御手洗劍閣回頭再看了一眼鬼神禁行四個字,想起傳說中的伊邪那岐和須佐之男父子二人都沒能把伊邪那美從黃泉中帶回來,心中已了然答案。
生與死并不重要,愛與不愛,也不重要。白山還是黃泉,我在哪里,世界就在哪里。
御手洗劍閣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可是這些奇怪的句子聽在白衣人耳中,卻是雷鳴一般。
好好好!沒想到,我姬滿活了三千多歲,還比不上你這樣一個后生。白衣人站起來,我是個活死人,若我出去,要借你的元陽,而你若替我,就要變成活死人,你真愿意
御手洗劍閣說:無所謂愿與不愿,你去,我在這里。
白衣人終于動容:好!那就借你陽間之氣一用,待我去一趟瑤池,了卻心事,再回來換你。
霎那間,二人就互換了位置。
御手洗劍閣坐在了原來白衣人的位置上,面上的血色全失,皮膚變得透明,頭發瞬間全白了。唯有他的眼眸依舊平靜,如秋水一般。
而姬滿,則站在了那扇神秘的大門前,恢復了人的元氣,青絲罩頭,紅光滿面,雖然一身素衣,卻說不出的雍容華貴。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