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方晏鈞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母女兩人，李玉華罕見的和周韻坦露了心聲。

“我知道你姐姐遲早是要走的，只是沒想到，她連我這個親媽也不告訴。”

“也許，姐姐是怕您擔心……”周韻繼續安慰道。

李玉華苦笑一聲搖搖頭：“你也不用故意講好聽的說，我自己生的女兒什么秉性我能不清楚嗎？你大姐是你們姐妹三個中心眼最直的一個，也是最傻的一個。”

“您是怕她在外面再被人騙？應該不會吧？我姐都快30了。”

“最好是不會啊……閨女啊，我這一輩子很失敗……年輕的時候沒有為你爸生下一個兒子，讓他在村里一輩子抬不起頭來。”李玉華眼底閃過一絲憂傷。

她似乎是想起了過去那些不堪的回憶，那些被人罵“絕戶”的日子。

“這不是您的錯，您不必一直耿耿于懷。”周韻不知該如何去安慰母親。

她對母親的感情其實很復雜，一方面心疼她前半輩子受的欺負和辛苦，另一方面又怪她的老古板，不變通。

“沒辦法，這個世道，好像就是喜歡把這些鍋扣在女人的頭上……所以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們個個都能婚姻幸福。”

這是周韻20年來第一次聽到母親講起過去的事情，內心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她以前只覺得自己的父母沒有像其他人的父母那樣，努力走出村子給自己孩子更好的生活。

可是今天她才明白，她的母親能做到這樣，已經是盡了全力。

她無法想象，一個年輕的女人如何在生下一個體重偏輕的女嬰之后，還要拼命哀求婆家人不要把孩子丟掉。

那曾是怎么樣的絕望？

可是那都是自己母親親身經歷過的，也許每個對兒子有執念的女人，都有不堪回首的經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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