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著,慕容深那雙犀利的鷹目一直在監視著他的所有神色舉止,對他的行為做出了解讀。
后來慕容深也漸漸打消了帝王的狐疑。
到了現在,他也終于相信,謝凌眼里只有經籍古典,從未肖想過皇后。
婚禮之上,自帝后駕臨直至離去,謝凌始終恪守臣節,未曾再向皇后投去一瞥。即便是她那片灼目的朱紅衣角,他也依然避如蛇蝎,不敢注目。
……
阮凝玉來到謝家后方才得知,謝易墨近日已回娘家小住了一段時日。
雖說明面上是這樣的說辭,盡管何洛梅嚴令上下封口,仆役間仍隱隱流傳著不堪的閑話,都說二姑娘實則是被國公府趕出來的。起初只道她在婆家名聲有損,后來越傳越是不堪,風風語終究還是鉆進了何洛梅的耳中。
后來何洛梅越想越不對勁,于是當面去質問了女兒。
謝易墨見瞞不過,只得吐露實情,原是自己不易受孕,又不敢教婆家知曉,這才借故回家,暗中調養幾日。
何洛梅一聽,頓時緊張起來,連身邊用慣了的老嬤嬤都撥去伺候女兒。
謝易墨在謝府連續喝了幾日的湯藥,之后何洛梅見她回來住了這么久,面上已經隱隱透出不悅了,畢竟在何洛梅心里,嫁出去的女兒就如潑出去的水,哪有長住娘家的道理?
謝易墨只好叫雀兒收拾行裝歸家去。
謝府為她備了一頂頂好的軟轎,從側門出來,謝易墨披上貂皮斗篷,姿態雍容地坐了進去。
轎簾垂下,她合眼假寐,雀兒在外頭走路,見周圍無旁人關注,這才靠著窗子,壓低聲音道:“少夫人,上回您與少爺爭執后,他便已起疑。此番回去還望千萬謹慎。若那事不慎敗露,只怕……”
一想到謝易墨背著國公府做了什么混帳事后,雀兒便嚇白了臉,咬緊牙關。
原來是自從謝易墨嫁給了李鶴川后,便如同守了活寡,起初她倒也安于這般日子,她本就更鐘情權柄,而李鶴川事事依順于她,凡事由她執掌,這般平淡如水,未嘗不可。
可壞就壞在有一日,她撞見國公府中一名丫鬟與侍衛在假山后偷情。本欲按家法嚴懲,可那日聽到的激烈聲響卻在謝易墨腦中揮之不去,令她回去后輾轉難眠,漸漸的,一股陌生的好奇如野草般滋生。
加之李鶴川在床笫間的無能,她心中那股無處宣泄的燥熱日夜折磨著她。最終,她只重罰了那丫鬟,命人絞了她的頭發發賣出府,卻獨獨留下了那名侍衛。
那侍衛僨張的肌肉與賁起的青筋時時浮現在她眼前,她每夜對著那李鶴川瘦弱蒼白的身形,愈發加劇她的苦悶與不甘。
更何況過去在普濟寺偷情的日子,便注定了她在后宅并不會是個能安分守己與不舉的李鶴川過日子的女人。
這日趁著丫鬟去干活,謝易墨便將侍衛叫來了后院,后來更是頻繁地喚他進屋,少爺院里的少夫人就這么跟國公府里的帶刀侍衛茍合了起來。
情感在侍衛這得到了滿足之后,謝易墨待著李鶴川便和顏悅色了,還會關心他的身體,給他做吊梨湯喝,李鶴川欣喜過后,與她更是分外恩愛。
這邊跟李鶴川感情逐漸升溫了之后,謝易墨又半哄著李鶴川,將那名侍衛留在了自己院中當值。
那侍衛自打成了少夫人院里的紅人,手中有了幾分權柄,行事便愈發張狂起來,在府中幾乎橫著走。一日他與其他人喝酒,不幸喝多了,便不小心自己與少夫人的事情給抖露了出來,當做吹牛的資本。
這日下午,李鶴川不知從哪里的消息,便從書房里抄起了自己平日極為呵護的寶劍,就這么奔向了謝易墨的臥房。
謝易墨并不知自己大難臨頭,正倚在美人靠上,任由丫鬟給自己捏腿揉肩,剛剛還打罵了一個頗有姿色的丫鬟不久。
片刻后,院里的人便看見少夫人簪釵盡亂地從內室給躥了出來,眾人面面相覷。
謝易墨對李鶴川解釋說是下人吃酒胡吣。
可這次李鶴川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肯再信她了,他將那個與她茍合的侍衛給帶了過來。
待侍衛白著臉哆哆嗦嗦地說完了之后,李鶴川便砍傷了侍衛的胳膊,而一只手掌更是被他直接砍下,侍衛失血過多,見到地上的斷掌后,尖叫一聲便暈了過來。
李鶴川猩紅著眼:“謝氏,你這個賤婦!”
眼見他神智癲狂若瘋,持著把染血的劍站立于院中,謝易墨毛骨悚然,適才李鶴川竟然砍斷了她一截頭發。
謝易墨豈能容他接近,于是提著被斬斷一截的散發,落荒而逃后,幾乎是拼盡了力氣將自己鎖在了一間偏房里,并叫雀兒反鎖著。
李鶴川本就心性殘缺,如今遭此背叛,更是徹底激發了他骨子里的陰鷙與瘋狂。謝易墨嚇得魂飛魄散,她平生最重體面,此刻卻什么優雅風姿都顧不上了,適才更是披頭散發。
李鶴川追了上來,提著劍對著門板一陣亂砍,“賤婦,你給我滾出來!”
他甚至舉來一把火房,將這間屋子連同謝易墨一起燒了。
“出來!別以為躲在里面我便殺不了你!等我抓到你,定要將你的肉一片片剮下來熬湯,灌進你那奸夫嘴里!”
謝易墨在里頭嚇得全身發抖,這才知道自己釀成了什么大錯。
幸得家仆拼死阻攔,數人合力才將他死死按住,迅速撲滅了火焰,謝易墨這才被得救。
若鬧出了人命,沒理的便不是謝氏了。
很快,李國公府便將謝易墨與侍衛茍合的事情通知到了謝府。
如同一道驚雷,謝誠寧聽到的時候,眼前一黑,身形猛地一晃,險些栽倒在地。
“你說什么?!”他一把揪住那傳話下人的衣襟,雙目瞪如銅鈴,額角青筋暴起,“你再說一遍!”
何洛梅腿腳一軟,聽得癱坐在了座椅上。
李國公與夫人怒不可遏,嚴令謝家夫婦即刻過府,要他們好好解釋,怎會養出如此不知廉恥的女兒!近百年來,京中世家何曾出過這等傷風敗俗的丑事!
更何況謝易墨不過一介婦人,怎敢如此作踐他們視若珍寶的獨子!要死了要死了!
謝誠寧與何洛梅又驚又怕,唯恐此事深究下去,會牽連出謝易墨昔日曾被表哥安坤榮玷污的舊事。兩人不敢有片刻耽擱,匆匆備車,心急如焚地趕往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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