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進退兩難的局面,讓路北方眉頭緊鎖,內心猶如翻江倒海一般,不斷權衡著利弊。
不過,僅僅一瞬,路北方便下定了決心,眼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沉聲道:“清明,馬東背后有這層關系,你也無須顧慮!只要他犯了事,不管他背后是誰,就必須一查到底!我們不能因為某些人的特殊身份就放任違法犯罪行為逍遙法外!更不能因為我們忌憚某些人手中的權力,就放棄去查辦這事。得了,就這事,如果真有人從中作梗,你一五一十告訴我!我來處理!我這邊,自會頂住壓力,為你們撐腰!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集中精力,把案件查個水落石出。”
謝清明聽了路北方的話,心中一振,原本的顧慮如輕煙般消散了不少。他當即身子一挺,響亮回應道:“好!路省長,我聽您的!我們這就傳喚馬東,爭取順藤摸瓜,將案件查個清楚明白。”
掛斷電話后,謝清明還真是迅速召集專案組成員,重新部署了一下工作。隨后,他們和省紀委許常林派去的人一塊,在金原市賓館,秘密傳喚了金原市市長馬東,就他指示傅天金放走汪遠房之事,展開深入調查。
……
當然,不出所料。
謝清明那邊剛將馬東傳喚過去問話之時,這邊,馬青山,就找到了路北方的辦公室。
馬山青作為省協商會的會長,他的根基,人脈,以及在天際城的關系,本身對路北方這樣的官場小輩,都沒有放在眼里。
但是,這次路北方來了后,他也細細調查過路北方,知曉路北方并不是好說話的家伙。因此,這次,為了侄兒馬東,他還是親自上了門。
馬青山身著一身筆挺的唐裝,臉上帶著不悅與威嚴的復雜神色,從省政府大樓進來后,在路過值班室時,甚至招呼都沒打一聲,徑直朝著路北方的辦公室走去。
很快,馬青山到了路北方辦公室門前。他稍稍站著,努力繃了繃臉,以自己憤怒的臉色,露出一絲難堪的笑意。
“路省長,在嗎?”
路北方正坐在辦公桌前,看到是馬青山進來,心中雖已料到他來找自己,是何原因。但是,他的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起身微笑著說道:“馬會長,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快請坐。”
馬青山微微點頭,在沙發上坐下,目光直視路北方,開門見山地說道:“路省長,我今日前來,確實是有點事。”
路北方神色不變,輕輕坐在馬青山對面,望著他道:“馬會長有何事?還請直接吩咐。”
“吩咐,我可不敢!”馬青山雙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目光滴溜溜在路北方的辦公室轉了一圈,然后回頭盯著路北方,開門見山道:
“路省長,我聽說,這金原市的市長馬東,還被省公廳、省紀委給傳喚問話了!這里邊,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啊?”
路北方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臉上掛著溫和微笑,為馬青山倒了杯茶,然后坐回原位,神色平靜望著馬青山道:“馬主任,相信您也知道,最近,省里為金原市那火拼的案子,搞得焦頭爛額!而且就這案子沒有結案,也讓河西遭受巨大輿論壓力!偏偏就在這時候,案發公司的董事長汪遠房,還出逃潛到國外去了!沒辦法,這省公安廳只得頂著壓力,展開深入調查,不然,無法給河西百姓以交待啊。就在這過程中,省公安廳有種種跡象表明,這事兒指向金原市公安局副局長傅天金、以及金原市公安局刑偵二隊的隊長陶進,他們可能與放走汪遠房有關!而省公安廳在傳喚兩人后,他們都說這事兒,是馬東同志,讓他們干的!基于目前掌握的線索和證據,省公安廳確實將馬東同志叫過去問話了。”
馬青山雖然心里不爽,但在這時,他還是沒表現出來。而是眉頭微微皺著,手中端起茶杯,輕輕小抿一口,然后重重地放下茶杯,茶水都險些濺出來潑在桌面上。
但就是這樣,馬青山依然不動聲色道:“路省長,就算有這些所謂的線索和證據,也不能如此輕易的,就對馬東同志采取行動吧!馬東在金原市工作多年,工作兢兢業業,為當地的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而且,這汪遠房據我所知,他也就是企業法人,現在省公安廳,都無法對他定罪!這市長要手下人別天天盯梢著一名企業家,好像并沒有什么錯啊?這里邊,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啊。”
路北方自然聽出來了,馬青山這征詢的話語,其實就是給他鋪臺階,目地就是讓他順著這臺階下來,免得撕破臉皮難堪。
但是,路北方的舉動,顯然與馬青山想象的愿景相差太遠。
路北方神色平靜,根本沒有順著他的意思,表明這就是一個“誤會”,而是不緊不慢道:“馬會長,我交代過省公安廳,這辦案,必須要講究事實和證據,絕不能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但是,也絕不能放過一個壞人!目前,據我所知的情況,傳喚馬東同志去問話,就是為了盡快查明汪遠房逃離的真相,從而將他礦上兩幫民工械斗之事,給定個性!也算給河西百姓一個交代。當然,如果最后證明馬東同志是清白的,自然會還他一個公道!若是他摻合進去,那不好意思,他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就這點,我沒辦法!省公安廳也沒辦法的!”
見路北方這般不解風情,馬青山的臉剎時就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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