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明代,商人連絲綢服裝都不能穿。
因此古代商人連四進四出的四合院都不能住,就算再有錢也不行。
古時封建社會很注意規制,僭越違反規制,是很重的罪,輕者坐牢,重則殺頭。
能住進五進五出四合院的,家族里面必然出過朝廷大官。
而陳天陽家中曾經就出過多位狀元和一位兵部侍郎(相當于現在的國-防副-部-長)。
否則,就算陳家再有錢也不敢住這么大的宅子。
只可惜,這個有著大幾百年歷史的五進五出的大宅子,在八年前付之一炬。
陳天陽早就叫人調查清楚了,在他們陳家被滅門以后,家族企業一夜崩塌,政-府將陳家所有固定資產公開拍賣,用來償還家族負債。
其中,他家的宅基地是龍正云花高價拍下來的。
令他很意外的是,此時雖然天剛亮,可陳家老宅基地卻呈現著一片繁忙景象。
幾輛渣土車一車一車的在往外面運送渣土,還有幾輛泥罐車在一車一車往里面輸送水泥。
除此之外,有幾臺挖掘機正在宅基地上轟隆隆地工作,還有至少有不下三十個工人在工地上忙碌著。
有的在扎鋼筋,有的在扎模,有的在砌磚……
陳天陽望著眼前這么一副景象,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團。
什么情況,這塊地不是在龍叔手里嗎?
“幾位大叔,你們這是在建什么?”陳天陽來到幾位正在工地旁坐著吃包子的中年大叔跟前。
“肯定是建房子啊,還能建啥?”
“喔……”陳天陽點了點頭:“我聽說,這塊地不是龍家的嗎?龍家賣給誰了?”
“哈哈,小伙子,你應該是附近本地人吧,居然還知道龍老板。你說的沒錯,這地以前是陳家的,現在變成龍家的了。只是龍老板并沒賣給誰,這本來就是龍老板請我們建的房子!”
“龍老板建的房子?”陳天陽眉頭微皺。
“對!”中年大叔似乎一提到龍老板,馬上就喜笑顏開了:“其實,準確來說,應該說是龍老板為他女婿建的房子。”
“哪里是龍老板給他女婿建的。”另外一名大叔反駁道:“老李,我那天聽見包工頭說了,這房子是龍小姐給他未婚夫建的,而且我聽說,龍小姐建這房子全是用她自已的私房錢,她一分錢都沒要她爸出。”
“對對對……”老李急忙點頭:“這我當然知道,剛才只是口誤嘛!龍小姐每天都會抽時間來工地看幾次,我能不知道嗎?
我那天還聽到包工頭說,龍小姐前兩天沒錢了,包工頭找她要錢進材料,結果龍小姐第二天就受傷了,聽說她是為了湊材料費,跑去打黑拳了呢……”
“什么?”陳天陽終于意識到龍婉馨第二次去打黑拳是因為什么了。
婉兒姐,對不起,我那天居然還責怪你。
我真特么不是人!
“老李,你別瞎說,龍家那么有錢,龍家可是我們龍江首富,龍小姐還需要打黑拳掙錢嗎?萬一這話傳到龍小姐耳朵里,龍小姐會不高興的。”
老李回道:“我剛才不是說了嗎,龍小姐是想用自已的錢建這套房子,她不要龍老板的錢。
包工頭那天給我們說的話你沒聽明白嗎,這套房子是龍小姐給他未婚夫送的禮物,這是他們以后結婚的新房,必須嚴格按照龍小姐的要求高標準完成。
龍小姐天天在工地轉,你還看不懂她的心思嗎!
其實啊,有些事情你們這些外地人不懂,但我是知道的。
我就是這附近本地人,我很清楚這塊宅基地是誰的。
這是以前老陳家的宅基地,當年那可是五進五出的大宅院,那叫一個氣派,而陳家少爺打出生那天就和龍大小姐訂婚了。
可惜啊,老陳家八年前遭遇了一場滅族之禍,據說現在只剩下陳家大少爺一個人還活著。
你知道龍小姐為什么不愿意花他爸的錢嗎?
說白了就是,這龍小姐是在處處為陳家少爺考慮,她不想讓陳家少爺以后跟他結婚時,連房子都要老丈人家里出,她怕陳家少爺會為此而感到自卑,畢竟人家陳家以前好歹也是咱們龍江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聽到這里,陳天陽不由地淚濕了眼眶。
他再也聽不下去了,急忙轉身而去。
這一刻,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已昨晚似乎不該拒絕龍婉馨。
呵呵,婉兒姐,這份情有點太重了啊,你讓我如何報答你……
身后,那幾位大叔還在你一我一語的繼續討論著。
“哎,龍家一家人可真是好人啊!”
“可不嘛,陳家以前是龍江首富,如果龍家人對陳少爺這么好,那可能還圖陳家一點利益,可現在陳家已經今非昔比了,龍家一家人不僅沒有嫌棄他,反而還對他這么好,這可就是真的好了。”
“是啊,尤其是那龍小姐,對這房子多上心呀,每天都要來工地轉幾次,陳少爺雖然家里遭遇了不幸,但能娶到龍小姐這么好的老婆,也算是老天有眼了……”
“可不!要是我兒子能娶到一個有龍小姐十分之一對他好的女人,我讓夢都要笑醒了……”
……
雖然陳天陽走遠了,可兩個大叔聊天的內容,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一樣扎在陳天陽心里。
婉兒姐,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是人,我辜負了你……
陳天陽縱身一躍,便消失不見。
“咦……那小子走得那么快,剛才還在那里呢,怎么一下沒見人了?”
“對啊,奇怪……”
……
陳天陽回到龍家時。
恰好碰到龍婉馨正拎著一個大包放進副駕駛。
“你要去哪里?”陳天陽急忙走上前攔住正準備坐進駕駛位的陳天陽。
“不用你管!”龍婉馨冷冷的回了一句。
陳天陽抓住她的手:“婉兒姐,你聽我解釋,其實昨晚我拒絕你是有原因的……”
“我知道!”龍婉馨冷冷地望著陳天陽:“你一直不想打擊我,一直不忍心對我開口,這我都知道,上次你回來本來就是來退婚的對吧!行,退吧,我通意了!”
龍婉馨推開陳天陽,坐進駕駛位,一腳地板油,絕塵而去。
車子離開龍家大門時,她看了一眼后視鏡,仍在院子里站著的陳天陽,瞬間淚如泉涌。
在她心里,在此一別,既是分手。
她撥通龍正云的電話,哭著說了一句:“爸,不管天陽喜歡的是誰,我都祝福他們!
不許你罵他,你要敢罵他,我就再也不回來了。
還有,你要想辦法把他留在龍家,不許他走。
他要走了,我也不會來了!”
昨晚她想了一夜,已經決定放手。
不過,她還是不忍心不管陳天陽,不忍心再讓他繼續像浮萍一樣在外漂泊。
“嗯,我們一起祝福他們。你放心,我不會罵他的。我要敢罵他,別說你這關,你媽那關我也過不了啊!
就算他沒跟你在一起,他依然還是我龍正云半個兒子,不用你說,我肯定也會繼續把他留在龍家。”
“陳家那套房子我還是要繼續建!”
“建,必須繼續建!你去你師門好好散散心,等你高興了再回來,陳家的房子我叫人去管!”
“不用!這房子還是不要你出一分錢,我自已會想辦法!”龍婉馨抹了一把眼淚,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說了一句:“就當作是,我這個讓姐姐的,送給弟弟的最后一份禮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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