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目光一掃,瞳孔驟然收縮,總算知道雙方為何停下來了。
此時此刻。
戰場分為了涇渭分明的兩塊。
其中之一。
是四大城主率領的,雖陣型依舊嚴整卻人人帶傷,面色復雜的圣城守軍,他們正以一種近乎沉默的速度,有序地朝著圣城方向撤退。
而另一方……
顧寒的目光落在那七大超級軍陣之上,心頭猛地一沉!
軍陣一如先前,密密麻麻,無邊無際。
可那一個個身影,哪里還是什么活生生的生靈?
他們形如鬼魅,枯瘦如柴,眼窩深陷,皮膚緊貼著骨骼,仿佛被吸干了所有的血肉與生機。
至于眼神——
更是空洞無比,毫無神采,六識寂滅,如同提線木偶般僵立在原地。
唯有身上殘留的,屬于不同六道大道的微弱氣息,表明著他們曾經的身份。
活脫脫,就是一具具傀儡!
“原來如此……”
顧寒瞬間明悟。
先前他進入圣城時,看到的那場慘烈大戰,那支與圣城守軍勢均力敵,甚至稍占上風的六道遺民大軍的本來面目——就是眼前這般!
彼時。
因為執掌魘象的那個六道殘念尚在,以其詭異莫測的魘象之力,籠罩了整個大軍,掩蓋了他們早已淪為傀儡的真相,甚至賦予了它們虛假的生機和戰意。
而后來,那六道殘念被巖魁一拳轟爆,魘象徹底消散,故而這些傀儡的真實樣貌,便徹底暴露了出來!
不只是他。
此刻那些正撤入圣城的守軍,乃至幾名城主,看到這一幕,俱是面色復雜,神情憋悶。
顯然。
他們也未曾想到,與他們血戰了無盡歲月,埋葬了他們無數人的宿敵,竟然只是這樣一群早已失去自我,淪為行尸走肉的傀儡!
宛如流沙一般。
一眼看不到頭的圣城守軍從顧寒身邊經過。
沒人出手。
沒人開口。
甚至沒人多看他一眼。
仿佛——他們早已接到了某種命令,對顧寒視而不見一樣!
也不知過了多久。
隨著最后一批守軍撤入圣城,圣城那巍峨的城墻上,原本因為玄舟核心封禁解除而被激活,光芒流轉的無量符文,開始逐層黯淡下去,最終重新歸于沉寂,再次歸于了深沉的蟄伏。
直到最后一枚符文滅去。
整個圣城外,除了那無邊無際,死寂矗立的傀儡大軍,便只剩下了顧寒一人。
以及——
不遠處,那六道懸浮于傀儡大軍上空,氣息詭譎磅礴的身影。
赫然。
便是剩下的那六個六道殘念!
如今的他,早已在玄舟內知曉了一切真相,自然明悟了所有,結合先前的所見所謂,已然窺見了一個殘酷到惡毒的真相。
“所以。”
他目光掃過六道殘念,淡淡道:“你們驅動那些怪物,不斷制造恐慌和危機,迫使那些族群不斷大遷徙……這就是真相?”
聲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