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哼了聲,轉身去拿盤子。
等陸從潘氏那邊回來,飯菜都燒好了,阿南大概是收到了滿意的禮物,搬著小板凳放到了二叔旁邊,要挨著二叔吃飯。
村里人吃飯沒有不許說話的規矩,陸成問陸,下午去鎮上看看姑母他們
陸隨意地嗯了聲。
跟表妹的誤會解除了,陸對去周家不再像從前那樣反感,況且現在心里有了小算盤,不說刻意巴結,他也得先將與姑父姑母的關系恢復到普通親戚的地步。
飯后歇過晌,陸趕著驢車去了鎮上,十八歲的少年郎,不用兄長陪著。
周天佑夫妻都在家,一起接待了這個侄子,身為長輩,當然問了不少南下的事。周天佑對鄉下種地沒有什么可指點晚輩的,如何做生意積攢了不少經驗,客客氣氣地提點了侄子一番。他跟侄子們不親,但舉手之勞,他這個姑父也不吝賜教。
陸氏在旁邊笑盈盈聽兩個男人說話。以前侄子厭煩她,對丈夫也很是冷淡,如今侄子出門一趟懂事了不少,丈夫沒有計較侄子曾經的不懂事,她很是滿意。
娘,我想跟二表哥一起回去,在表哥家里住一晚。周玉插嘴道,明天再隨你們回來。
陸氏當然不反對,只囑咐女兒聽話,別給表哥表嫂惹麻煩。
母女倆說好了,周天佑見女兒笑得那么高興,也沒有阻攔,畢竟是親戚,女兒又好熱鬧,村里雖然條件不少,但是人多,表哥表妹們一大堆,湊到一塊兒有說有笑的,哪像在家里,只能跟小丫鬟們玩。
得了父母允許,周玉收拾好包袱,坐上驢車跟陸一起出了鎮子。
她想二表哥了,主動湊到了陸身后,靠著車板不停地打聽路上趣聞。陸側坐著,扭頭看她十分方便,見小姑娘好像沒什么變化,還是孩子一樣,想他卻也只是表哥表妹的那種想,不免有點失望。
送你的。驢車過了石橋,陸從懷里摸出了一個小匣子,半尺來長,巴掌寬窄。
周玉眼睛立即笑成了月亮,一把搶了過來,我就知道肯定有我的禮物。
盒子到了手里,急切地打開,就見看似普通的木匣子里鋪著淺粉色的綢緞,中間擺著一根蝴蝶簪子。簪身是銀制的,很是尋常,簪頭的蝴蝶卻讓周玉眼前一亮,金色的蝴蝶身子,中間鑲嵌一枚橢圓的紅玉為身,耀眼奪目,而且那蝴蝶翅膀薄如蟬翼,竟然隨著驢車的顛簸而輕輕顫動,漂亮極了。
周玉忍不住摸了摸。
喜歡嗎陸定定地看著她流露出喜悅的眼睛,聲音有些低沉。
周玉笑著點頭,抬眼問他,這簪子很貴吧二表哥花了多少錢
那個不用你管,你喜歡就好。陸朝小姑娘露出一個寵溺的笑。
他膚色白皙,眉目如畫,桃花眼里的溫柔看得周玉心跳莫名加快了。
她低頭看手里的簪子。
越是嫌貧愛富的,越能看出來這簪子價值不菲,陸送她幾兩銀子的禮物,周玉都不會多想,但這簪子,絕非幾兩銀子能買下來。
二表哥送表妹們的也是這樣的好東西那你肯定賺大錢了。周玉抬起頭,佯裝天真地問道。
陸盯著她眼睛,笑了下,偏頭看向前面,不是,我本來也沒想送你這樣的好東西,那天陪三爺去給吳家姑娘買禮物,無意看到這根簪子,記起你說想要一對兒彩色的翅膀,我就買了。沒辦法,誰讓我就你這一個表妹,還是大戶人家的表妹我怕送的寒酸了,你不喜歡,就當先前欺負你的賠罪禮物吧。你自己偷偷摸摸地戴,別讓阿桃他們幾個瞧見,我可沒錢哄她們了。
周玉疑惑,盯著陸俊美的側臉看了會兒,記起來了。
春天去果園賞花,阿南說爹爹會給他買翅膀,她開玩笑讓大表哥也給她買一對兒,要彩色的……
二表哥竟然記在了心里
周玉忽然不知該說什么,無意識地轉轉手里的簪子,總覺得哪里好像不一樣了。
怎么不說話了短暫的沉默后,陸回頭看她,手里緊張地攥了攥鞭子。
她能猜到他的心意嗎
陸暗暗觀察后面的小姑娘,卻在小姑娘看過來時收斂了所有表哥不該有的柔情。
周玉在鎮上長大,最擅察觀色,見表哥坦坦蕩蕩的,她俏皮一笑,收好簪子道:看在二表哥夠誠心的份上,我原諒你了,不過以后你再敢欺負我,我就戴這根簪子去表妹們跟前晃悠,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陸夸張地看著她,忽的伸手要搶匣子:沒良心的,我不送你了!
周玉眼疾手快地避開,迅速往后挪去,狡黠地笑,等陸轉過去,眼里才多了一抹復雜。
前面陸目視自家的方向,無聲苦笑。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