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凝香準備去喂豬,被陸定搶了活兒,不讓她冒雨出門。
小叔子體貼,凝香進屋哄兩個孩子睡覺,外面陸定喂完豬把前后門都關上了,過來跟凝香說一聲,便去睡覺。凝香看著阿南阿木鉆進被窩,想去外面取夜壺,出了屋門卻見夜壺被人放在了灶膛前。
凝香不禁笑了,陸成心細,陸定也不比他大哥差。
關好前后灶房門,凝香拎著夜壺進了屋子,吹了蠟燭躺到了被窩里。
娘,我想跟你睡。
窗外大雨如注,雨聲有點嚇人,阿南松開舅舅,轉過來小聲跟娘親道。
凝香笑了,掀開被子接他,來吧。
陸成不在,她一個人睡也有點冷清。
阿南嘿嘿笑著爬了過來。
凝香抱住只穿著兜兜小家伙,手無意碰到了小家伙清涼的屁屁,然后腦海里就冒出了陸成曾經說過的一句混話。鬼使神差的,凝香輕輕捏了捏阿南的小屁屁,剛想對比阿南跟自己身上的手感,阿南突然放了一個小屁。
凝香動作一頓。
阿南剛剛正往娘親懷里鉆呢,聽到自己發出的聲音,小家伙頓了頓,特別老實地仰頭告訴娘親,娘,我放屁了。
真臭。凝香故意拍了他一下。
阿南還沒聞到味兒,腦袋縮進被窩里聞,過了會兒一下子又冒了出來,不知為何咯咯地笑。
凝香假裝被熏得往東邊跑,阿南笑得就更大聲了,清脆無憂的笑聲,聽得人舒心。
阿木過來,姐姐也抱你睡。陪阿南鬧了會兒,凝香柔聲喚弟弟。
我不去,阿南放屁了。阿木與外甥睡了這么久,夜里已經沒那么依賴姐姐了,更何況阿南還在姐姐被窩里放了一個屁。
男娃會嫌棄人了,凝香湊到阿南耳朵跟前,悄悄道:舅舅嫌棄阿南,阿南快去跟舅舅一個被窩,放屁崩他。
阿南壞著呢,立即被娘親的壞點子慫恿了,泥鰍般鉆回舅舅被窩,無論阿木怎么攆他小家伙都不肯出來,笑得幾乎快要岔氣了。聽他咳嗽了,凝香趕緊打斷孩子們的玩鬧,柔聲哄他們睡覺。
這次阿木阿南很快就睡著了。
凝香挺希望阿南黏黏她的,但小家伙跟舅舅玩得開心,忘了要跟娘親睡。
自己睡就自己睡吧,凝香低頭親親阿南,重新躺好了。
雨下了一天,聽習慣了,并未影響入眠。
睡著睡著,院子里陡然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像無數的小石頭從天而降,砸在地上,砸在窗棱上,也砸在了屋頂上。如果說先前的雨聲催人入夢,此時的聲響瞬間就將人從夢里拉回了現實。
凝香打了個激靈,醒了。
姐姐阿木也醒了,揉揉眼睛,不懂發生了什么。
但沒等凝香開口,前面一條街不知誰家男人高聲喊了一句,下雹子了……我的天,這雹子怎么這么大,你快出來瞧瞧,都快比上雞蛋了!
隨著他的聲音,越來越多的村民起來了,黑夜陡然熱鬧起來。
姐姐,什么叫雹子阿木茫然地問。
凝香沒有回答,她腦袋里亂糟糟的。
她想起來了,上輩子六月里也下了次雹子,當時她住在侯府,對雹子的理解就是雹子砸壞了侯府幾塊兒琉璃窗,砸傷了院子里放養的鹿,也砸傷了幾個冒著雹子忙碌的仆人丫鬟。因為那個月得罪了裴景寒,裴景寒沒有放她的假,后來七月底她回家,大伯母跟她念叨今年收成肯定不如去年了……
然后八月初她就被賣了。
或許就是因為下雹子前后她都遇到了事,重生后就忘了這次天災。
可是記得,她又能做什么她可以阻止弟弟不去北河,她能阻止老天爺別刮風下雨嗎
但,為何總覺得心慌不安
凝香絞盡腦汁想,卻怎么都抓不到頭緒。
而留仙鎮上,吳老爺披著外袍站在屋門前,看著地面積累的一層雹子,心疼地無以復加。
他的沙果啊,完了,今年全完了!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