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沒打到人,因為徐槐在她轉身時就彎下了腰,雙手抱住她大腿,拔.蘿卜一般輕輕松松將毫無準備的姑娘扛到肩頭,轉身朝左邊地里而去。月色下地里一片荒蕪,站在路邊能看清近處,再遠了就看不清了,而徐槐扛著她快跑,要跑到誰也看不到的地方。
他腳步飛快,肩膀頂得她肚子難受,然感受著徐槐身上牛一般的蠻勁兒,管平又說不出的痛快。可她還有不痛快,因為他還想娶別人,她高高地抬起拳頭,要朝他脆弱的后腰砸去,別以為這樣就能制服她。
拳頭抬起來了,狠不心下手。
放我下去!她再給他一次機會。
徐槐不聽,一心往里走。
管平開始掙扎,不想靠從侯府學的功夫欺負他一個村人,她只用蠻力跟他斗。她力氣比一般姑娘大多了,但徐槐力氣更大,雙手緊緊抱住她搭在前面的腿不許她亂踢,后背皮糙肉厚隨她打。
一個打一個忍,很快就走到了一片花生地。花生早拉回了家,田壟也被人用小鋤頭翻了一遍,將落在土里的花生也翻了出去,因此泥土松軟。徐槐后背被她捶地火燒火燎地疼,他不想忍了,腳步還沒停,先把人往地上扔了下去。
毫無預兆,管平仰面摔在了地方,后背先著地,不算疼。
才回神,就見徐槐朝她撲了過來。
管平頭一回面對這種情形,微怔之后,怒上心頭,一邊推搡一邊罵他,徐槐你不要命了!你趕緊住手,看在凝香的面子上……扭頭躲過他那張亂啃的牛嘴,管平真的是最后一次提醒他,咬牙切齒罵道:你現在住手,我可以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你不是說我沒種嗎徐槐蠻橫地攥住她手,犁地般狠狠給了她一下,跟著又要低頭親。
他是男人,今晚他就讓她見識見識!
男人對女人老實,有的是沒膽,有的是窩囊沒種,有的卻是出于尊重,尊重到愿意忍著,等她允許了等成了親再壞。徐槐怕管平的冷,怕得不敢接近,但絕不是窩囊。
壓抑得久了,發作起來就成了狂。
但他挑錯了人。
管平是習武的,更是明白,無論男女,底下都是一大弱處。
而剛剛徐槐那一下,弄疼她了。
再感受著徐槐自以為是的霸氣,她再也不想憐香惜玉,雙腿猛地夾住徐槐的,趁徐槐震驚沒有防備那一瞬,一翻身就變成了她在上面。沒有扇他耳光也沒有捶他胸膛,管平右手直接扣住了徐槐咽喉,稍一用力,徐槐就一動不敢動了。
再有下次,我絕不手軟。扭頭甩開披散下來的長發,管平居高臨下盯著他,冷冷地道。
徐槐心跳好像停了。
不是怕的,而是她太美。
平心而論,她容貌遠遠不如自己的兩個妹妹,但此時她長發在夜風里飄揚,清秀臉龐仿佛與中秋月光融為了一體,涼如水,卻另一種讓人悸動的美。
徐槐終于知道自己為何喜歡她了。
早在她衣衫襤褸地昏倒在堂妹家門前,落魄卻冷漠地看他一眼時,他就喜歡上了她的冷。
我喜歡你,我想娶你。喉嚨被她掐著,徐槐卻不要命地說出了她可能最不愛聽的話。
就算被她掐死,他也要說。
他平躺著,眼眸被月光照亮,里面堅定一覽無余。
管平盯著他,收回手,依然坐在他胸口,冷聲道:你不是要蓋房子娶媳婦了嗎
那是我為你蓋的,我想娶你,我想跟你睡……
徐槐低吼著解釋,沒說完被人甩了一個耳光。
他偏過頭,臉如火燒,但他沒有摸臉,繼續看向她,豁出去了道:我就想跟你睡!
管平面無表情盯著他,盯得徐槐胸口火氣漸漸平復,臉上露出先前的心虛,嘴唇囁嚅好像要賠罪,管平才一甩衣擺站了起來,一腳踩在他胸口,真想睡,等你房子蓋好了再說。
沒房子就想睡媳婦
做夢。
力道適中地碾了徐槐一腳,管平轉身,揚長而去。
徐槐呆呆地躺在地上,望著月亮出神。
她什么意思
現在不能睡,是因為沒有房子,蓋好房子,就可以睡……
她答應嫁他了
狂喜如潮,徐槐手腳并用爬了起來,望著她背影大喊,你答應嫁我了
話音剛落,路上突然傳來幾聲雀鳴般的嘹亮口哨,還有少年們的起哄聲,嫁了,嫁了!
徐槐不管,興奮地朝穿地而走的姑娘追了上去。
土路上,賞燈歸來的少年們還在繼續吹著口哨,此起彼伏,充滿了鄉村野趣。
管平無聲笑,大大方方地走,任由徐槐迅速追了上來。
土路另一側莊稼地里的苞谷稈垛子后,聽著那一聲聲口哨,凝香可沒有管平的膽量。生怕被人發現她與陸成,小姑娘反悔了,哆嗦著按住陸成的手,要把褪到胳膊肘的衫子拉起來,哭似的求他,陸成……
陸成頓時在心里將徐槐罵了個狗血噴頭!
要不是他突然吼了一嗓子,路上也不會有那么大的動靜。
天知道他費了多少吐沫才哄她答應給他嘗嘗里面的
香兒別怕,咱們等他們過去。抱住香噴噴的姑娘,陸成默默地在心里哀求。
不要……凝香膽小,眼淚真的掉了下來,靠在他肩上小聲地哭。
陸成雙拳握緊,良久才猛地將她衣裳拽了上去,飛快起身道:你在這兒坐著,我去放放水!
凝香急著整理衣衫,沒有管他。
陸成疾步繞著柴垛走了小半圈,站定。
悉悉索索的,凝香很快就穿好了衣裳,聽陸成的話,乖乖地抱著膝蓋坐在原地等著。他收手了,她也不哭了,望望月亮,想到自己差點就與陸成做那種事了,羞羞地捂住了臉,捂了會兒,雙手后移,改成捂耳朵。
她知道陸成就在七八步遠的位置,然而等了很久,都沒聽到他放水的動靜。
凝香眼簾動了動,繼續等了一盞茶的功夫,依然沒有聲音。
小姑娘開始擔心了,陸成是不是生氣了,不想對她發火,故意找個借口躲開,自己生悶氣
想想剛剛,好像是她不對,答應了卻又半途而廢,而他明明那么盼望。
這么久都不說話,得有多氣
凝香不后悔,但她心疼陸成,覺得對不起他,朝那邊扭頭,低低地喚了聲,陸成
陸成動作微停,隨即繼續,以為她膽怯,啞聲道:怎么了
凝香低下頭,好像他在眼前一樣,靜默幾瞬,細聲賠罪,對不起……
乖乖的道歉隨風傳過來,陸成有點好笑,閉上眼睛想象她現在的神情,我沒生氣。
氣也氣徐槐。
凝香不信,隨手扯掉旁邊的一顆雜草,紅唇嘟了起來。
騙誰呢,沒生氣為何跑那邊不理她了。
香兒……
正猶豫接下來要說什么,他忽然喚她。
凝香輕輕嗯了聲。
我是有點生氣,你喊我一聲好哥哥,我就不氣了。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