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他一開口,崔薇竟然將手里的書本放了下來,一邊轉頭要看他:"聶大哥,你母親來過了,說是聶晴的婚事要定下來了,就等你回來,讓你去一趟!"她這會兒才意思到兩人親近的動作,雖然平日里都睡一塊兒了,但這會兒坐著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忙要跳下地。聶秋染下意識的將人給摟緊了,又把她往自己胸口處拖了回來,眼睛瞇了瞇:"還是上回說的那姓陳的一家"
崔薇點了點頭,一邊推著想離他遠一些,一邊道:"說是對方叫陳小軍的,人家已經著了媒婆過來提親,婆婆就等你回來,說讓你做主呢。"崔薇說到這兒,撇了撇嘴。孫氏這意思哪里是要讓兒子回來做主,她估計只是想讓聶秋染給聶晴出嫁妝的。但這是人家兩兄妹的事兒,她又不準備去多管,因此只將孫氏的話帶到而已,想到這陳小軍,當時她覺得有些耳熟,后來一直想著在哪兒聽過又忘了,實在是想不起來,只是看著聶秋染道:"聶大哥,那陳小軍你怎么認識你不是常年在外讀書嘛。"
那陳小軍又不是小灣村里的人,而是隔壁鳳鳴村的,聶秋染時常不在家,竟然也能認識他,實在也太奇怪了些。
聶秋染這會兒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來,一雙眼睛里閃過晦暗莫名的神色,半晌之后才輕輕笑了起來:"竟然說親要嫁給了他真有意思。若是這樣,不知道……"剩余的幾個字,他像是含在嘴邊呢喃一般,崔薇沒有聽清楚,只是拍了他一下,又將剛剛的話問了一次。聶秋染臉上冰冷的笑意很快收了個干凈,看崔薇已經生氣了,不由露出無辜的模樣來:
"陳小軍,你不認識嗎連我都認識,為什么你不認識"
為什么他要認識的自己就要認識崔薇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無語,看了他半晌,聶秋染又將她摟進懷里,哄了她幾句:"好了,不過是個閑人,理他做什么,你不要認識他了,認識我就是了。"今兒他說話沒頭沒腦的,崔薇也不理他了,一邊催促著他趕緊拿帕子擦了腳,又讓他試過了這拖鞋,聶秋染倒是有些稀罕的穿著在地上走了兩遭,將東西收拾了,兩人這才回房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聶秋染起來便拉著她要回聶家,竟然是連早飯都等不及吃的模樣。若不是平日里看他跟聶晴兩人并不是多親熱的樣子,恐怕崔薇還真會當他兄妹情深了。
兩夫妻出了門兒時,外頭霧氣還沒散,聶家里這會兒冷冷清清的,連院門都還沒開。聶秋染剛一敲門時,不多一會兒聶晴便過來開門了,見到這兩人時,聶晴愣了一下,半晌之后才輕聲喚道:"大哥,大嫂。"她這會兒鼻尖凍得通紅,兩只耳朵這會兒已經化了膿了,腫得厲害,耳朵邊上長了凍瘡,那拴在耳洞上的線疙瘩染了點點血跡,瞧著便有些嚇人。崔薇沖她點了點頭,聶秋染不等她開口說話,便拉了崔薇進門,一邊與聶晴道:"爹娘起來了沒有我聽說最近娘在說你的事兒,回來瞧瞧。"
平日里他對聶晴冷冷淡淡的,幾乎連與她說話的時候都少。聶晴沒料到他這會兒竟然會開口跟自己說話,而且問的還是自己的終生大事,頓時頗有些受寵若驚之感,忙欣喜的點了點頭,有些激動道:"起來了,剛起來,大哥大嫂里面坐。"她一邊說著,一邊臉上浮現出一絲紅暈來,她知道,聶秋染既然主動過來,又說起了自己的終生大事,恐怕也有要給自己出嫁妝的心,聶晴一想到這兒,眼中露出閃過一絲亮光來,忙殷勤的關了門,又沖屋里一句,這才跟在了聶秋染二人后頭進了屋去。
這會兒聶夫子兩人果然是起來了,桌子上也擺了飯菜,看起來是剛準備要吃早飯的樣子。聶夫子穿著一身青色襦衫,頭上用方巾將頭發綰了起來,倒也瞧起來文質彬彬,坐在一張太師椅上,配上聶家里一板一眼的家俱,更顯得聶家中冰冷嚴肅。看到夫妻兩人過來時,聶夫子才剛端了碗,沖二人點了點頭,吩咐聶晴道:"來了,再給你哥嫂添副碗筷。"聶晴這會兒也知道聶秋染過來是給她添妝的,忙歡喜的答應了一聲,連忙進廚房里去了。rs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