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兒做事之時,可還沒想到有要自己低頭求別人的時候!崔薇看她這模樣,心里一陣的爽快,卻是與崔世福與崔敬平道了句晚安,
又看了面色陰沉的崔敬忠一眼,這才自個兒回屋里去歇著了。外間楊氏罵罵咧咧,一邊安排著王家人歇了,王家幾個男的自己家里睡不下,干脆到崔世財那邊去睡,半晌之后,外頭才漸漸沒了聲響,屋里卻是有人點著燈進來了,楊氏還在兀自罵個不停:"人家哪一戶的姑娘不是顧著自己的娘家,偏偏這死丫頭就是個心腸狠辣的,連這點兒小事也不肯幫,是要了她的命啊還是要她的錢啊……"
"你就少說幾句吧!"崔世福喝了她一句,兩人又是一陣爭執,不知道是不是楊氏心里不順,說話時故意喊得大聲,崔薇裝著沒聽到的樣子,卷了身子睡在床上。楊氏扯著嗓門兒吼了半天,就是隔壁屋里人恐怕都聽得一清二楚了,崔薇卻半絲動靜也沒有,她無奈又是火大,再吼了幾句,在崔世福不滿的目光中,悶了一肚子的氣,倒頭睡下了。
一夜無話,屋中恐怕除了崔薇之外,便唯有崔敬平睡得最香了。眾人都沒有睡好,楊氏惦記著那些賦稅與兒子的前程,一宿翻來覆去的沒有睡得著,跟硌餅子似的,聽到崔薇傳來細細的呼吸聲,心里像是窩著一團火般,恨不能將她扯起來讓她答應崔敬忠的事情才好,崔世福也沒有睡得好,他表面看似不在意,實則心里哪里可能真不在意,若是能省下那筆錢,往后便能讓家里人過得更好的日子,旁的不說,至少這吃飯不至于天天頓頓都是稀飯了。
而王家人則是也想著秀才的事兒,憧憬了一晚上,王氏更是心頭火熱,而提出此事的崔敬忠心里是最不舒坦的。楊氏一夜沒睡得著,早晨好不容易才閉了下眼睛,可心里頭裝著事兒,也很快便掀了被子起來,看到隔壁床的崔薇,氣不打一處來,可惜點了油燈一看,對面床卻沒了人影,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崔薇自然不可能給她抓到把柄,反正她也要搬出去住了,自己還有錢,最多請人幫著將屋子收拾一通,先簡單弄一下搬過去住了再說,這幾天當然不會做事兒讓心里悶著火氣的楊氏逮著了。
楊氏沒找到出氣的機會,心里跟貓抓似的,起來時便見到兒子崔敬忠陰著一張臉吃飯的情景,頓時心中便是一痛。崔敬忠有多努力楊氏是看在眼里的,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晚上都三更了才看書睡下,整個人都快熬干了,如今眼見有這樣的機會,崔薇竟然不肯幫!
一想到這些,楊氏心里越發難受,想了想回屋里取了幾只雞蛋出來,陰沉著臉自個兒去給兒子煮了,端上桌來時讓崔敬忠吃了,又將他送出門去,這才嘆息著又回了屋來。
大清早的楊氏便擺著一張臭臉,若是換了旁人,恐怕她早就已經罵了起來,可這會兒到了她自己卻是不管不顧。崔薇當做沒看到一般,自己做著自己的事情,先出了門去自己的院子摸著黑看了看那些草堆里的香蕉,又將木耳收撿好,將院子收整了一遍,這才準備回屋。昨日時崔世福父子倆過來幫著做了半天事兒,大人辦事自然不是幾個小孩子可以比的,一整天下來不止是將松垮的圍墻推了下來,連準備砌墻的泥土都堆了不少出來。
可是崔薇看過泥土墻被雨水泡軟的事兒,心里便有了計較,屋子可以慢慢再弄,可這圍墻卻一定要弄好的,否則她就是擱些東西也不放心,泥土弄的墻壁就是再堅固,拿水多泡幾次也就軟了,而且也容易被鉆出洞來,因此想了想,她決定買些石頭讓人將墻人拿石頭堆起來,再堆得高一些,肯定要比泥土好。這方圓十幾里地的,找個打石頭的人并不稀奇,小灣村便有一個專門替人打石桌子等物的,若是能錢,說不得也能弄些石塊出來。
心中打定了主意,崔薇又想到自己藏在床底下的錢,那些錢應該夠了,不過若是往后自己單獨住,總要過生活,她又不能自個兒下地種田,賴以維生又不能只靠賣木耳等物,這些東西不能保證,且野生的又并不多,總有人會去采的,現在只是賣個新鮮而已,時間長了會被人注意,昨兒孫氏便問了出來,最多再賣個幾回便是了,不是長久的事兒,看來要穩定,還是得要買些土地才成,自己只收租,到是也可保自己衣食無憂,若是那樣,只是這點兒銀子便不夠了,否則崔家人早就自己買了銀子,不必租借朝廷的土地種植了。rs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