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蒼竹最后還是單獨去見了鐘聲晚。鐘聲晚是他目前最愧疚的人,他早晚要面對,不可能因為忌憚害怕危險,就不見她。他在廟里見到了鐘聲晚。鐘聲晚自從小明走后,便不敢回家,隨著那火災上小小的尸首活動。她一直不承認那是小明,也從不去看,更不提安葬,好像這樣就能否認小明死去的事實。直到仇人全死了,小明被送到廟里,請廟里做法事,她才跟著來了廟里,終于提起送走小明。鐘聲晚看著沈蒼竹給小明燒紙懺悔,冷笑不已。天天嘴里道歉有什么意思,你真覺得對不起小明,那你就去死啊,當著小明的面死,一命償命。
小明正在看著你呢,你死了,他也可以安心去投胎了。
沈蒼竹一頓,鐘聲晚比起之前變了。比起之前見到的野心勃勃的鐘聲晚,她變得乖戾偏執。她這些話很過分,可沈蒼竹抬頭看到她的樣子,卻一句話說不出來。眼前的鐘聲晚,瘦骨如柴,哪里還有原先那嬌俏的模樣,風一吹就能倒下了。鐘聲晚和無數失去孩子的母親一樣,恨著別人,更陷入了長久的自責。她怪自己只知道讀書,只想著科舉前程,忽略了小明。時間一天天過去,每一天過去,都在提醒她沒了小明的殘忍事實,每一日都在悲痛。她失魂落魄恨著自責著,任何時候都能陷入悔恨中。她甚至恨自己不會起名,失去了小明才發現,她起的名字不好,鐘同音終,鐘未明,終未明。這個名字就注定了小明的未來。失去孩子,她墮入了地獄,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她自己都這般痛苦,無怪乎只想拉著害了她孩子的人墜入地獄。沈蒼竹死死捏成了拳頭,卻一句話沒能反駁。可他不說話,也讓鐘聲晚不高興。你以為不吭聲,我就沒辦法了
鐘聲晚忽然冷笑,但你吭不吭聲都不重要了。
就像我知道你舍不得死,你怕死,但你舍不舍得也不重要,因為我會幫你。
我會讓你死的...話音還未落下,鐘聲晚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朝著沈蒼竹捅去。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