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屏風退去,準確來說,是林天終于能夠透過屏風,看到屏風后面的畫面了。
頗具古韻的床榻上,一位美婦滿眼柔情地看著身旁襁褓中的嬰孩,滿臉的寵溺。
林天頓時如遭雷擊,臉上浮現出驚駭之色。
他的眼神,死死盯著那襁褓之中的孩子,雖然這里的環境,以及那位婦人,他從未見過。
但看到孩子的第一眼,他就感覺,這個小家伙竟然是自己!
不單單是這里的環境完全陌生,甚至于,這個孩子無論是從五官,還是氣息來說,都跟他大相徑庭,甚至完全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可依舊給他一種,這就是自己小時候的感覺。
這絕對不是來自于外部影響,而是他的腦海之中,下意識所誕生的念頭,就如同妖族之中的血脈壓制一樣。
與生俱來。
"你要快快長大,你那在外出征的爹爹,要是知道你出生的消息,不知道有多高興呢。"
婦人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點在孩童稚嫩的臉蛋上,根本不敢多用半分力氣。
好似只要稍微用力,就會將小家伙的臉蛋戳破一樣。
小家伙雖然頗具靈性,但卻理都沒有理,將他帶到這個世界來的娘親,而是緊閉雙眼,仿佛不愿意看到這世間的一切。
只不過絕大多數小孩,出生之時,大多數都是如此,自然也沒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婦人對此也毫不在意,依舊是滿臉寵溺地看著小家伙,好似在欣賞這個世界上,最為完美的一件藝術品。
林天矗立在原地,仿佛腳下生根一樣,就連目光也始終未曾從小家伙身上移動開來。
他雖然覺得無比奇怪,并且一直在心中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但卻依然產生一種極為奇妙的感覺。
就好似成年之后,再回看自己過往的種種。
即便拋開這些不談。
作為這片荒蕪大地之中,唯一能夠觀察到的景象,即便沒有令他心中產生動容,也會在這里暫時看下去。
更別說,他還真想看看,這位跟他長相完全不同的"自己",是否會有跟自己一樣的經歷。
如此也好驗證,這里究竟有什么貓膩,為何會有如此奇異的景象。
不多時之后。
林天眼前的畫面,就再度變化,只見小家伙茁壯成長,很快就到了能夠下地爬行的程度。
那位一直未曾出現,據說是在外征戰的父親,也終于是出現在了小家伙的世界之中。
但是不出意外的是,對于時常身著鎧甲的青年男子,他完全不熟,甚至他可以斷,在此之前,完全沒有見過。
再然后,小家伙所經歷的一切,便開始與他此生的經歷漸漸重合,幼年時期、少年時期、所有的一切。
好似都與他完全一樣,只不過周圍的人,似乎都變了一批,變成他完全不認識的存在。
甚至于,后面獲得奇遇,奇遇的內容,中間所經歷的各種事件,也是如出一轍。
林天眼神仿佛逐漸變得迷茫起來。
整個人的意識,也有些恍惚,就如同凡人強撐著數天不曾合眼,縱然是意志再強,身體也會承受不住,故而讓堅韌的意志敗下陣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小家伙所經歷的事情越多,他似乎也深陷其中,再也無法從中分辨出真偽,就連腦海之中不斷告誡自己的聲音,也漸漸變得微乎其微。
他的意志,仿佛在這一場交鋒之中,漸漸敗下陣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少年鮮衣怒馬,孤身投入混沌海,拯救宇宙眾生。
誤入妖族領地,與并非人族,但卻守護人族千萬年歲月的生靈,在對方油盡燈枯之前,傳遞人族強盛的消息。
與弟子分別,又與弟子相遇,得知其中所不知道的隱情。
這一切,根本不是像林天的一生,而是他活生生的一生,一切都那么的清晰又熟悉。
只是事件中,所有的人物,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除了讓他覺得就是自己本人的少年之外。
其余人等,皆是從未出現在他生命之中的存在。
甚至于,正常情況下,由于茫茫宇宙之中人族生靈無數,即便是完全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兩人,也有可能長得完全一模一樣。
但在他視線之中的少年,一生所遇到的無數生靈之中,皆沒有他認識的存在,并且完全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唯有脾氣性格,以及面臨各種事情而做出的選擇,讓他無比深刻。
因為,那都是他曾經經歷過的一切。
他仿佛已經忘了,自己并不是在透過泥屋的裂紋,去窺探別人的人生,而是實實在在的又活了一遍。
但是,由于太過投入,他完全沒有意識到,泥屋之外,他的身形已經變得極為虛幻,好似隨時都有可能消失不見一般。
就如同風燭殘年的神魂,在天地間,早已不復存在。
直到。
少年誤入某處遺跡,來到被漫天黃沙籠罩的腐朽世界,少年如他一般,似乎漫無目的,卻又各種試探勘察的前進。
最終,少年轟出一拳,身前的泥屋,裂開一道細紋。
林天仿佛看到了畫中畫,頓時腦海之中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開,頭皮發麻的感覺直上心頭,就連背脊也在冒著寒氣。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原本恍惚,甚至幾乎已經同畫面中的少年,融為一體的意識,突然回歸到身體之中。
"這是"
林天伸出右手,赫然發現了自己身體淡化的事實,但是好在,這種情況并沒有繼續持續下去。
而是開始漸漸好轉,就如大旱三年,早已徹底干涸的土地,尚未徹底變作黃沙之前,只需一場春雨,萬物便會悄然復蘇。
他的身體也開始慢慢凝實起來,逐漸有了肉身的質感。
"我差點直接在這里消失了"
林天反應過來之后,一時之間不知道該露出何種表情,以此地的玄妙程度,他絲毫不懷疑。
若是沒有在最后時刻,突然頭皮發麻,讓他意識回歸身體,自己很可能真的會徹底消失。
但即便是這樣,泥屋之中的景象,并沒有當即消失。
而是再度回到產房之中。
床榻上的夫人看到身旁的小家伙猛地一驚,下意識安撫的同時,不免柔聲笑道:"這么小就做夢了啊是夢到自己以后是功勞蓋世的大將軍,乃是夢到了自己如花似玉的小嬌娘啊。"
,請下載好閱
,請下載好閱
閱讀最新章節。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