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靳聲帶程安寧故地重游,去了以前的周家。
周家自從出事落敗之后,房子被法院查封,后來案子塵埃落定,房子被法拍,但是沒有人買,房地產泡沫,這棟房子也被傳聞風水不好,搬進去住容易落馬,做生意的生意會失敗,還說鬧過鬼。
周靳聲對這棟房子沒什么感情,唯一有感情的就是和程安寧相關,因為他和程安寧都算是在這里長大,也在這里認識,然后相愛。
對程安寧來說,周靳聲在哪里,哪里就是家,她對這棟房子的感情來自于周靳聲。
其實前些年他們來過這里,那時候植被還沒有爬滿房子,現在陰氣森森的,像是中式恐怖鬼宅。
程安寧不禁感慨,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鐵門上還有法院的封條,封條是新的,應該是前不久換上了,門口架著一把大鎖,鑰匙在法院那頭。
程安寧說:“上鎖了,我們進不去吧。”
“想進去?”
“有點,不知道里頭什么樣了。”
周靳聲說:“等我會。”
他走開去打個電話回來,說:“等會吧,去別的地方逛逛,一會兒回來有人送鑰匙過來。”
周靳聲拉著程安寧的手去小區其他地方逛了一會兒,小區還是以前的小區,不過這么多年過去,多多少有些變化。
景觀樹愈發茂盛,高高聳立,一場臺風過后,城市煥然一新。
路上碰到幾個玩滑板車的小孩子差點往程安寧身上撞,被周靳聲及時截住,他板著臉教育:“誰家的小孩,沒大人?”
幾個小孩子看起來不過四五歲的樣子,能跑能跳,正是狗都嫌棄的年紀。
“在車來車往的道上玩滑板車,沒大人看著?”
幾個小孩你看我我看你的。
被周靳聲嚇到了。
周靳聲板著臉,很能嚇唬小孩子。
程安寧拉了拉周靳聲,和幾個小孩說:“這里很危險,小區這么多車來來往往,你們又不看路,被車刮碰到了怎么辦,別在這里玩了,快回家去。”
周靳聲的臉色緩和了一些,“走吧。”
送鑰匙的朋友已經過來了,送了鑰匙開了門,帶他們進去看了。
院子的花花草草還有幾顆活著,墻磚脫落,處處都是破敗的景象,哪里還有當年的繁榮。
厚重的大門推開,發出沉重的聲音,灰塵也撲面而來。
周靳聲將程安寧護在身后,程安寧冒出頭來,嘀咕了句:“不會有鬼出來吧?”
“美恐看多了你。”周靳聲說她。
“這是中式恐怖片,不是美式恐怖片。”程安寧戳他胳膊,“你別以為我分不清,中恐代入感很強的,美恐代入感沒那么強。”
“還有這說法?”
“是啊,所以我不敢看中恐,我看美恐。”
周靳聲嫌棄看她一眼:“那你還害怕?”
程安寧急了:“你少管!”
周靳聲那位朋友稍微年輕一些,剛剛自我介紹叫做徐峰,說:“周老師,您和師母的感情還是那么好。”
程安寧難為情笑了笑。
周靳聲說:“讓你見笑了。”
“沒有。”徐峰說,“周老師,師母,你們小心點。”
周靳聲領著程安寧進屋,還是當年屋內的擺設,木制家具沒有壞,除了落滿了灰塵,和隨處可見的蜘蛛網,和他們當年走的時候沒什么兩樣。
程安寧動手摸了摸那道中式屏風,說:“這是什么木頭,這么多年沒有壞。”
“這些木頭都是紅木,耐潮防蟲蛀。”周靳聲說,“南方氣候潮濕,家具一般都是用的紅木,可以保存很多年。”
程安寧壓根就沒關心過這些,她不感冒。
徐峰說:“是啊,師母,我們這地方回南天的時候屋里跟下雨一樣,我爸媽也喜歡木頭家具,很耐用。”
程安寧左右看了看,說:“能上樓嗎?”
“可以啊。”
周靳聲領著人上樓。
來到以前程安寧住的房間,里面空空如也,就剩了床和衣柜、書桌,沒什么稀奇的,又去了周靳聲以前的房間看,里面也是什么都沒有了,隔壁原本是練琴房,后來周靳聲“結婚”,說是改成了兒童房,那架鋼琴被搬走了,年代久遠,那架鋼琴已經不能用了,留在他們現在的家里當紀念。
周靳聲深深瞥了程安寧一眼,故意問她:“熟不熟悉?”
“熟悉什么?”
“你說呢,經常看恐怖片被嚇到,大半夜跑來我房間。”
程安寧“嘁”了聲:“你還好意思說。”
她暗暗掐他胳膊,從他眼神看出來他才不是想說這事,而是想說其他的,她可太了解他了,老不正經,都多大人了,還有他學生在,多丟人啊。
周靳聲手握成拳頭抵在唇邊輕咳一聲,“好了,沒什么好看的了,都是灰塵。”
徐峰說:“對了,周老師,您還記得周宸的兒子周秉南嗎?”
“記得。”
當年周家倒臺,周秉南大學沒繼續讀下去,跟著他外公外婆回了蘇南,后來他母親梁灣刑滿釋放,回了蘇南,周靳聲一直防著,沒讓他們再掀起什么波浪,孤兒寡母的,加上周秉南沒完成學業,梁灣籌錢,變賣家產,帶周秉南又出國上學去了。
申請的學校自然是給錢就能上,比水碩還不如的學校。
之后一直在國外了。
周靳聲很防著周秉南,知道這個貨不會老實,擔心他回來報復,他還是心軟,沒有斬草除根,還是給了周秉南一條活路。
周家這案子當面牽扯太大了,和陳湛那案子一樣,時不時被人專業人士拿出來研究里面的門門道道,如同再早些年的“天上人間”案一樣,徐峰是學法的,自然也了解這個案子,何況和案子和他老師密切相關。
徐峰這些年也有留意周秉南的動靜,說:“我收到消息,周秉南上周回了蘇南。”
程安寧一聽,問:“周秉南回來報復我們嗎?”
周宸的兒子,和他爹一個樣,都不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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